那人道:“也不为难你们,就这辆车原封不动地留下,车把式也不留。
“这三匹马……也带走,本大王骑不惯。如何?”
赵续笑道:“恕小的斗胆,这回大王可真看走眼啦!
“这车上尽是些铺盖和换洗衣衫,那一包能抵得上这几十上百辆车。”
那人道:“看走了眼算我倒霉,俱是走江湖的,甭再废话,本大王今日不想动气。”
赵续道:“大王不想动气,咱们也不想见血。
大王既看出来咱们是走江湖的……咱们就都算江湖儿女,还请大王行个方便。”
那人道:“倘若见一回行一次方便,咱们兄弟早饿死啦。”
赵续道:“哼!别看大王人多势众,但若真动起手来,鹿死谁手……呵呵。”
那人道:“那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兄弟们……唉哟……”听到一人倒地的声音。
一时间,车外金声大作,人喊马嘶,马车左右晃动。
谢离再不理秋、狄之劝,跳下车来。
但见一群各式模样的人与帮中弟子混在一起,各持兵刃混战。
有数人在场外掠阵,见谢离跳下车来,叫道:“果然在此!”
其中四人亮出铁网,各抓一角,向谢离扑来。
项廷风大叫:“黑衣人!长老……”又有三个弟子几乎异口同声:“黑衣人!”
谢离听到黑衣人三个字,双睛冒火,钢牙咬碎,不但不躲,直朝那四人奔去。
那四人见谢离奔来,亦吃一惊,随即露出喜色,铁网出手,向谢离头顶撒下。
两把长剑横空拨去,铁网缠在长剑之上,长剑斜转,铁网向左边甩去。
那铁网边缘及四角坠有铁球,重于平常的铁网,虽甩出去,竟将左边那人长剑压断。
那人手舞断剑却不怯阵,与另一人上下合攻,眨眼间便收拾了一个掷网之人。
口中吼道:“上车!”乃是齐人鸣。
另一人不消说,正是孙东亭。
谢离哪里肯听,冲入阵中,使来使去,仅那一招“猛虎掏心”。
齐人鸣夺下一把鬼头大刀在手,一个“夜战八方藏刀式”,于腋下捅死身后一人。
孙东亭剑锋抖擞,已连刺数人。
谢离躲过一剑,一拳击中一人胸口,那人又被孙、齐二人一剑一刀了结性命。
无奈对手人多,且越多人移向谢离三人一侧。
不多时,便将三人围个“品”字形在中间。
谢离顺人缝中隐约看到马车旁司徒长老被五六人缠住。
司徒长老铁扇一合,点中一人,随即便有人补上。
眼前寒光一闪,心想眼睛不保。
不料那寒光竟撤,谢离一招“猛虎掏心”跟将过去。
那寒光又复袭来,分明是一把分水峨嵋刺,就要点中谢离咽喉,却又撤了。
谢离瞟见地下铁网,又想起许州之事。
立时明白敌人不欲取他性命,只想活捉于他。
愈益有恃无恐,两个来去,竟夺一把峨嵋刺在手。
使两下用不顺手运劲一掷,竟刺中主人。
那人吭了一声,歪坐在地,另一把峨嵋刺向谢离扔来。
孙、齐被人牵扯,齐人鸣大刀出手,竟没挡中,孙东亭大叫:“小心!”
一只右手侧上斜下,攥住那峨嵋刺,一人落于谢离身前,乃是三点水堂主左如风。
孙东亭道:“谢左堂主!”
那“左手剑”左如风不说话,反手将峨嵋刺甩向来处,地下那人再不吭声。
四人“口”字形站立,左如风道:
“公子,虽说他们不想取你性命,但要提防狗急跳墙,找个机会上车。”
谢离口中称“是”,又有数人攻来,正要出击,忽觉下腹隐有痛感,暗叫:
“不妙!这个要账的催命鬼又来了!”
眼见一根哨棒向面门捅来,欲待侧头闪过。
不料小腹竟似针扎一般剧痛,不自主弯下腰去。
如此头顶“百汇”立成空门,送至那哨棒死门之下。
当此千钧压顶之际,齐人鸣置眼前敌手不顾,大刀侧剁,将那哨棒主人半爿身子片下。
而那哨棒“当”地敲在谢离头上,数人惊呼。
齐人鸣因此连中一拳一脚,胸前臂上两道黑印赫然醒目。
谢离头上受击,腹中疼痛居然稍却,听到有人关切自己,忙叫:
“我没事,我没事!”
直起腰来,瞥见齐人鸣身上黑印,心中担忧,但看他全不在意,这才放下心来。
左如风道:“东亭、人鸣,咱们三人须得围住公子才是。”
说话间“歘歘歘”连出三剑,正是一招“三星归洞”。
一黑衣人咽喉及双“乳根”各多出一个血窟窿,话音未歇,便即毙命。
不待谢离言语,三人自成“品”字形将谢离拢在垓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再过一阵,谢离觉那痛感兀自袭来,怕三人分神,也不敢叫唤。
心想方才受到一棒,疼痛小解,或许我出手用力,也可缓此痛楚。
因说道:“左堂主,多我一人多分气力,你们让我也来几下。”
说着要冲到圈子边缘,左如风右臂一横,正中谢离胸口,口中喝道:
“长老可不这么想!”
谢离只觉腔内一阵烦恶,连忙后撤,连声“我听你的”都说不出来。
又看见有两个黑衣人一斧一枪,左右夹攻左如风。
欲要出言提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左如风长剑左飘右荡,剑剑得攻,均刺中二人胸前“华盖”。
那二人恨只恨未交好运,碰到如此一个狠厉角色,携手赴死。
谢离见状,烦恶稍退,痛感又至。
车旁司徒长老铁扇开合之际便有数人丧命,却有更多人涌上。
眼见女弟子孙家娘中枪倒地,叫道:“赵续兄弟,看紧了!”
马车另一侧赵续一把长剑舞得风水不透,叫道:“得令!廷风兄弟,护住左翼!”
项廷风左手持凿右手使锤,正凿穿一人后脑,左腿便中一枪,说道:“放心。”
回手一锤砸弯短枪,凿透短枪人左手。
孙家娘已自跃起,叫道:“我没事!”
谢离这侧三两来去之间便有三合帮弟子抢入,待被一人掩至身后,定睛检视:
已有十数个弟子将自己和孙、齐、左围在中心,外围两层人墙包裹。
抬眼扫去,场中已分为两阵,另一阵则在马车周围,那马车后辕挂的红马早已不见踪影。
司徒、赵、项和数个三点水弟子及几个女弟子左支右挡,敌人一时不得近前。
忽听口哨响,谢离一阵之外数人杀向马车,车尾正由项廷风及一位女弟子照看。
那女弟子见敌人来势汹汹,长剑护在胸前,叫道:
“看你绿奶奶今日怎么教你们做人!”
左手捏个剑诀,“嗖”地长剑一晃。
一人叫道:“我的眼睛!”又有一人叫道:“看刀!”
不几合,那女弟子便被引开,项廷风大叫:“回来!”
赵续叫道:“你赵爷爷来也!”一个起落跃到项廷风身旁,削了一人脖颈。
谢离这边众弟子本想分兵去救,怎奈又一声口哨,敌人攻得更急。
竟打开一处缺口,有数个弟子活不成了。
孙、齐护在谢离左右,左如风挡在正前,谢离急道:“姊姊那边……”
孙东亭道:“有长老在。”
谢离低头让过一剑,抬头再看,已有两人跃上马车。
赵续追身刺中一人,另一人伸手扯出一条腿,不知是秋白还是狄心。
赵续一剑将那人手臂削断,就听狄心大叫,那腿抖动数下,才将断臂甩开。
又听赵续嘶吼:“长老!”只见一把长剑由他背后自肩胛骨外透过。
一女弟子名唤柳焚琴,见了此状,长剑未有半分犹豫,立向辕马后臀剁去。
那辕马吃痛,“唏溜溜”暴叫,带着外套马原地打了两个转儿,尥蹄狂奔。
谢离小腹一阵绞痛,忍将不住,一声呼啸,右掌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