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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风见二人半天爬不起来，转身舔舐二人。
却毫无起色，急得团团转，又不时拱拱二人。
终是秋白先坐起身形，晃了晃脑袋，拉拽谢离，安慰道：
“咱们没听到前言后语，肖大哥未必就会有事。
“里面太乱了，姊姊甚么也听不清，你再仔细听听！
“大哥怎么就‘死不得其所了’？”
原来是肖倾城已将各派带到忠义厅前，上官难言正在骂阵，“死不得其所”之语给二人听见。
因此耳骇心惊，以为肖倾城已命丧黄泉，掉落马下。
谢离强撑着坐起，猛然又急火攻心，喉咙腥味上涌，一大口热血淋了个秋白从头到腹，血葫芦相似。
秋白红齿咬碎，凤目瞪裂，抡圆了右臂，结结实实地给了谢离一记耳光，恨道：
“谢离！亏你也是男子汉大丈夫，江湖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
“这是该你‘羽侠’吐血的时候么？给我把耳朵支起来，听他们说甚么？”
谢离挨了这一巴掌，微有清醒，但感耳鸣大噪，脑内只剩“嗡嗡嗡嗡”乱响。
说道：“我教你打得甚么都听不见了。”
又发觉自己说话也只剩残音，辨不清楚。
秋白大怒道：“听不到不是还有眼睛么？”说着向门口一指。
谢离踉踉跄跄起身，向大门晃去。
刚走两步，觉着腰间剑绦一紧，回头看是秋白抓着剑鞘，正对自己说话。
只是不闻声息，而她鲜血掩面，更看不清脸色，不过猜口唇形状是“没事，没事”。
将信将疑间，将秋白扶起，正要擦拭她脸上血迹，却被拦住。
谢离不知秋白何意，问道：“是大哥没事么？”
秋白连连点头，不时有血滴随着她点头甩下。
谢离觉得凄惨，又要给她擦拭，秋白却早已转到他身后，向上一窜，想来是要教谢离背她。
结果秋白力气不足，一屁股摔在地上，不等谢离搀扶，兀自爬将起来，示意谢离蹲下。
待谢离负好了秋白，秋白伸出右臂，向东方指去。
谢离也不问为何，甩开大步便奔。
跑了一阵，秋白右臂绕过谢离脖颈，向墙头一指。
那手臂尚未收回，谢离已带着秋白纵到忠义府内。
只见西边远处忠义厅前，数不清的人头攒动，外圈多是三合帮弟子，再向内则是各门各派人物。
只是看不清垓心多大，谁在其内。
谢离见这些人并未动手交战，稍稍放心。
秋白再向北指，谢离再向北行。
待穿到武安居院前，见门前一对双喜灯笼随风摇摆，却不见一人。
二人见状，心内均想赵瑛尚未入新房，也不知跟肖倾城有否拜堂。
谢离绕过武安居，再向北行，所过之处无有一个三合帮弟子，看来都跑去忠义厅前了。
堪堪行到忠惠轩大门，不待秋白提示，谢离便沿着崇宁湖北岸折向西去。
秋白回过头去，见那院门一把铁将军看守。
往事历历在目，不觉胸中翻涌，数道心思百转千回，差一点泪洒血襟。
须臾，谢离已经蹑手蹑脚潜到忠义厅东山墙下。
秋白指了指二楼，谢离“呼”地跃起，落在二楼东窗之前，膝盖微一用力，顶破窗棂，来在屋内。
也当院内乱哄哄一片，否则这么多人，如何没有一人听到窗破声响。
谢离赶到南窗，舔指在窗纸上戳破一洞，向外偷瞧。
只看了一眼，便喜形于色，脑中轰鸣蓦地消失。
口中说道：“大哥无事。”这回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秋白低声道：“这还用得着你废话？
“我方才听肖大哥在院子里头‘哈哈哈哈’大笑，自然无事。
“看来咱们俩方才在墙外听到的，是有人在起誓发愿……
“哎呀！快把姊姊放下来！”
谢离这才放下秋白，重新凑到洞前。
身后秋白道：“想来刚才那句像极了上官难言的声音。
“我虽没有见过他相貌，但在车内听过他说话。
“诶？怎么咱们一上楼，这大院就即刻就静下来了？”
“离儿，你再捅一下，姊姊也想看看。”
谢离目不转睛，依言而行，口中说道：
“是上官难言，估摸着是要打起来了，唉……”
秋白心房微颤，一只眼睛透过小洞向楼下看去。
正看见肖倾城状元持刀独立，对面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秋白回头看了一眼关公塑像，知道肖倾城手中握的，正是那一把。
之前得知肖倾城无事，心情本已平复，猛地又蓦然心惊：
“肖大哥此时的情状，不正合了一个字么？看来今日难得善了了！”
……
谢离一见嵩山弟子围攻肖倾城，立要现身相助，却被秋白劝住。
言若是肖倾城有心教别人相助，三合帮弟子众多，他自不会孤身迎敌，更轮不到谢离。
秋白自跟随谢离漂泊以来，历了不知多少血腥；
任三合帮帮主之后，亦是经了杀伐决断之事；
更有甚者，在南极长生宫西山，亲手钉死天摇仙子闵心眠。
故而肖倾城与嵩山弟子厮杀之际，虽然藏有心事，却气定神闲，眼睛也不眨一下，毫无不适。
倒是谢离觉肖倾城杀气忒重，几次想开口提叫大哥勿要再增屠戮，均被秋白拦住。
待肖倾城与了却交战之时，谢离几次按耐不住欲破窗现身，秋白均言时机未到。
谢离小声询问时机之事，秋白避而不答，只说天机不可泄露。
待上官难言开口提及“事关白莲邪教”之时，二人因早知其事，并未太过吃惊。
只是心中更恨老司空长老狠毒，只因不同意二人相好，竟生出这等事来欲置人于死地。
离、秋二人死不死另说，却连累了肖倾城与三合帮一众兄弟姊妹。
待上官难言以血信诘难肖倾城之时，二人断定老司空长老与这上官难言勾结，里应外合起事。
他二人并不知假的赵天王——马上客曾出手阻止肖倾城、赵瑛成亲。
如果知晓此事，则必如肖倾城一般的心思，那老太婆竟然还勾结了汉王朱高煦！
这便不是置几个人于死地的事了，直直是要灭了三合一帮。
更不会明白，只因二人相好，为何会激起如此大的怨恨。
……
待肖倾城擒住上官难言手腕之时，秋白不知何故，浑身发颤。
谢离连忙搀扶，见她眼睛仍不离窗洞，说道：
“要不姊姊坐下歇会子，我一个人盯着即可。”
一语未歇，只听秋白低声急道：
“快快快！冲出去！报上大万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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