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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长老见那封信确实被鲜血浸得模糊,须得仔细辨认才能看清。
那信开头并未注明是写给谁的,而是写着“阅后即毁”四个字。
司徒长老立知这绝非老司空长老字迹,看骨架与笔锋应该是一个男子书写而成。
而那字一时也说不上好看不好看,只是觉得有些小气。
接下来信中所说与上官难言所问大致吻合:
三合帮赴山东擒拿慕少龙,而后走散,谢离上了卸石棚寨,入了白莲邪教;
半个月后,白莲军被官军剿灭,谢离苟活,后返许州;
因受白莲邪教耳濡目染,学会了乱伦之事,大尝甜头,便与义姊谢秋白苟合。
那信写到此处,一半已过,剩下的均在左边一半之上。
司徒长老抬头瞄了瞄场下,发觉那垓心已快移到忠义祠东墙。
外围弟子亦是裹着内圈跟着西去,各派南、东、北三面相随。
三合帮弟子彩声,各派赞叹之音,此起彼伏。
不过仍如司徒长老之前所想,肖、谢二人虽然刚猛无俗,但“红线人”攻势却也丝毫未弱。
司徒长老摇了摇头,心道离儿虽然确实在卸石棚寨上呆过一晚,但这诬蔑之言显然胡编乱造。
接下来无外乎说离、秋二人如何如何不堪,老头子不看也罢。
一边想着,一边将两半信纸上下合在一处。
就在将合未合之际,末尾三个字映入眼帘。
登时吓得司徒长老魂飞魄散,冷汗浆出。
定了定神,见宋策还立在身边,盯着那边大战。
遂开口道:“宋长老辛苦了!”
那宋策听了,一拱手,说道:“长老客气了,应该的。”
言毕又将信封递上,退回丐帮阵中。
司徒长老用余光扫了扫身周,东南不远处,了却和尚禅杖在手,仍立在原地未动,眼睛似睁还闭。
心想他乃佛法高深方外之人,行事自有道理,不可以常理揣摩,也就随他去了。
遂将那左半边信纸缓缓抽将上来,一字一字地看去。
那半边信上赫然写着:
“贼心不死,十九年四月初八日,入宫刺先帝,天雷谴之,脱。奉天、谨身、华盖三殿灾;
“二十年,随襄军北征,图再刺,未果,悻悻而归;
“二十二年,复入漠北,乃逞,先帝崩。”
这第一句说的便是锦衣卫血洗春秋楼之后,谢离冲动之下进宫刺杀朱棣,后被唐赛儿所救之事。
当时众弟子皆以为谢离“销魂散”药性再次发作,不过司徒长老颇有怀疑。
后曾派戚虎与管姜水赴京打探消息,也听说了三大殿失火之事,尚不能断定。
后谢离出关伐蒙,秋白说可能是谢离所为,司徒长老心内虽亦有此念,但即出口反驳。
而这信上言讲不止这一次,伐蒙亦是为了刺杀朱棣,且朱棣驾崩便是谢离所为。
若说第一次司徒长老狠狠心还能相信,但这后两次,就是当即拧下他一颗人头,也不会相信。
司徒长老读罢,才觉汗已至踵,后背一片冰凉,眼见大红袍衣襟微微哆嗦,气不匀出。
他之前亦是怀疑此事为老司空长老勾结朱高煦及上官难言所为,但此时已弃了这个念头。
他知即便再给那老太婆十个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么恶毒的法子陷害谢离。
她能想到谢离勾结白莲教便是顶了大天,何况有可能还想不到。
若说能想到谢离刺王杀驾,那真是天外奇谈了。
那会是谁?
当初事发肘腋之间,自己逼迫秋白任帮主一职。
而今想来,此举着实为离、秋二人在帮中树敌不少,多欠考虑。
不过而今还不是后悔的时候,到底是谁呢?
想到此,司徒长老心内又“咯噔”一声,看来这封信亦不是出自朱高煦一伙。
罪极不过谋反,行刺先帝,兹事体大,若是语出,必定天惊。
当朝天子必会派锦衣卫、东厂彻查,万里有个一,寻到朱高煦头上,也是掉脑袋的罪过。
朱高煦纵是蠢得再出格,也不会行此引火烧身之事。
想着想着又后怕起来,暗庆自己当时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抢白了上官难言,“栽赃”唐赛儿为嵩山所救。
待上官难言说到谢离乃是因入了白莲教而与秋白相好,猛然想到他嵩山派也曾出过戴凭栏跟义妹私定终身之事,为此兄长上官难笑还向武林发信言明此事。
若是谢离因入教而与秋白相好,按司徒长老的说法,他嵩山亦是因救了唐赛儿而出了相同的“丑事”。
因此上官难言气急败坏之下,撕了这封信,而后也未再言说刺王杀驾之事。
可是,上官难言为甚么没有言及此事?
难道也是觉得事关重大,不敢贸贸然出口?
忽想到他诘难肖倾城时,几次低头看信;
自己当时只想着怎么反驳,以为是因为信纸被血浸透,须得仔细辨认。
而今想来,这信上说甚么他也是不熟,乃是看到哪说到哪。
若不然这等大事,当然要事先做好功课,不说一字不差,也要熟络于心才对。
是了,这信是他临时得来,撕信的时候还未看到后一半,也以为后一半是说离、秋如何不堪。
转头看着救治同门的上官难言,心中波澜起伏,劝自己先莫要打草惊蛇。
如果即刻便与他对质,问信从何来,无论当众或是私下,都会惊动暗中之人。
如今春秋楼这一府两院,除了肖倾城,还有谁可信?
正自苦苦思索之中,一声“长老”将他唤醒,徐不争不知甚么时候回来了。
司徒长老急道:“若是那婆子不说,就别难为她了。”
原来之前司徒长老是派他去审老司空长老,不知结果如何。
徐不争瞄了一眼西边,喜道:“我老远儿就看见了,公子甚么时候回来啦?
“着急跟长老回话,没顾得上问兄弟们!”
司徒长老连着“嗯”了两声才道:“有一阵子了。”
徐不争又道:“老帮主她老人家没跟着回来么?”
司徒长老“嘘”了一声,说道:“你先说你的。”
徐不争语气竟有悲伤,说道:“是啊,我跟华山派要了一张请柬给她看。
“她矢口否认,问来问去,我差点动了粗,结果一个没看住,她撞墙自尽了!”
司徒长老愕然一惊,“啊?她?哎呀!枉你内外兼修!
“她一个不会武功的老太婆,你也能给她……”
徐不争低头道:“请长老责罚我,我没料到她会想不开……”说着两行热泪落下。
“她一时没走,让我给长老托话,说老婆子虽恨那荡……荡妇淫娃,也想她不得好死。
“但置三合帮于险境的事,她不做,老帮主跟公子的事也不是她散的。
“况且,她而今极少跟兄弟们见面,连扶叶都大半年没见到了,根本就不知道帮主哪天成亲。
“然后死在了我的怀里,唉!都是我不好……”
司徒长老这才发觉徐不争胸前有血迹,快要干了。
他想起平日与老司空长老相处的桩桩件件,也不觉潸然泪下,喟然长叹。
只听徐不争又道:“这些人又是哪里来的?是那蠢物王爷派来的么?
“我看都不白给,帮主跟公子两个人竟战成了个平手。”
司徒长老心中想事,口中不住“嗯,嗯”。
徐不争道:“老司空长老之事……”见司徒长老没有接话,又道:
“那边打到忠义祠那院儿去了,我去给助助威!”
说着身子转向西边,迈步要走,但目光落在司徒长老手中。
“诶?长老,你手中拿的是甚么?信?哪来的?”
不料司徒长老听了,勃然大怒,信归左手,铁扇“歘”地开屏。
口中骂道:“甚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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