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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离顺着长鞭看去,只见一只素手握着鞭杆,素手那头,一团火红。
不禁脱口叫道:“是你!”
只听那团火红身旁一人说道:“对啊,是我,你人长大了,脸怎么也大了?”
谢离侧目,见说话之人一副丫鬟打扮,左手剑鞘,右手一把长剑,正是四年前武林大会上看到的赵瑛丫鬟。
不消说,这一团火红正是凤冠霞帔,红布遮头的新娘子赵瑛。
她与肖倾城在忠义祠内拜过堂后,由蓝莺儿等人护着出了祠堂。
原本应送往武安居,但蓝莺儿事先曾得肖倾城与司徒长老关照,若有事发,则将新娘带往内宅。
故此,蓝莺儿带着赵瑛及陪嫁丫鬟安黎出了忠义祠东北角门,进内宅将二人存在“甘夫人”府。
“歹人”袭来之时,安黎即要出门应战,被蓝莺儿及孙家娘苦苦劝住。
而后“战事”每况愈下,不得已,蓝、孙二人出房支援内宅姊妹。
屋内就只剩下赵瑛跟安黎,未有一刻,姊妹二人便冲将出来。
赵瑛的红盖头尚未揭去,出房之前给安黎用红布条缠在凤冠之上,好教它不得掉落。
但终归不是甚么好法子,启停转合之间,还是会露出下半张脸来。
好在赵瑛乃江湖儿女,不似南宫派郑晓然的新娘子那样“见不得人”,也不为意。
她平日里的兵刃为一道长鞭,原本藏在安黎身下,此时派上了用场。
由安黎在旁照应指引,赵瑛已鞭裂了数个“歹人”。
安黎原本的兵刃为一对短剑,因身藏赵瑛软鞭,不便再携双剑,便放在婚轿中了。
出门前见床头悬了一把长剑,即抓来当了兵刃。
众“歹人”原来不知赵瑛藏在内宅,知她是新娘子,怕跟新娘子厮杀遭天谴,纷纷躲了。
赵瑛杀得兴起,“见”身边无了敌手,一时失望。
忽听安黎低叫:“姑娘,那边转过来一个!”自是谢离。
赵瑛长鞭出手,不想给谢离长剑困住,挣脱不得,心知此人功力非同一般。
那长鞭之中,掺着天山冰蚕丝,水火不侵,刀枪不伤,纵是谢离内力深厚,也未割断。
正思想间,已被谢离带到身前,这才听安黎口出惊语,似遇故人。
安黎对谢离说“原来是你”,而后也回应了谢离。
但谢离这一声回的“是你”,却是对赵瑛所讲。
因他实没想到这个情形之下遇到新娘子,故而惊诧。
其实仔细一想,武安居无人把守,忠义府内并未见到她身影,也只能在内宅了。
赵瑛听到谢离开口,惊道:“原来是谢公子……”
谢离紧忙撤了长剑,做了一揖,说道:“小弟见过大……”
忽想起还不知道二人拜堂与否,有所迟疑。
只听安黎叫道:“叫大嫂没错了!姑娘跟姑爷儿拜过堂了!”
谢离大喜,说道:“小弟见过大嫂!”
那赵瑛听了,当即回道:“二弟客气了,你大哥怎样?”
谢离自是想说一声“大哥没事”,但肖倾城此时是何情状,谢离的确不知。
但知不能教赵瑛心忧,因开口道:“没事!没事!”
赵瑛听言,悬着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忽听苏小过喝道:“眼下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三人抬头望去,不过赵瑛红布遮眼,自是看不到。
只听身边安黎说道:“进来一匹大红马,一个尼姑抱着一个棕色头发女的,在马上杀来杀去,看样子是在帮咱们。”
这一句话出口,赵瑛当真存了掀开红布,看一看这奇景怪象的心思。
口中说道:“你眼花了罢?来!引着我去杀恶人!”忽听马蹄声响,心疑果真如此。
安黎撅了撅嘴,长剑收在臂后,引着赵瑛长鞭再出。
委屈道:“我甚么时候逗过姑娘!不信就算了!”
再看谢离,这三句话之间,又了结了数个“歹人”性命。
这内宅大门之后原有影壁,不知哪朝哪代坍塌了。
因三合帮男弟子从不进内宅,门开之时,也不向里偷瞧,故此也就没再重砌。
正对大门乃一条甚宽的庭廊,两侧各有正房,又不知分了多少府宅。
自谢离三人一马及敬相厌等男弟子进宅后不久,庭廊上的歹人便已除尽。
但各个府宅之内,仍不时传来尖叫,谢离自是哪里有难,便纵到哪里。
刚刚在“糜夫人府”毙了五个“歹人”性命,冲出门来,又向着一处奔去。
那处刚才吆喝声甚大,听着乃是司马长老蓝莺儿正在斥骂对手。
忽听身后有人急道:“三夫人那院儿!”是韦玉环的声音。
谢离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身后聚了数十三合帮弟子。
看来这些弟子已然各自料理了对手,眼下是谢离到哪,便跟到哪里。
谢离叫道:“你们快去看着大嫂,不教恶人害了她!”
只听韦玉环道:“公子,大嫂厉害着呢!那个叫安黎的丫头也不白给。
“恶人撞上他们,可就倒霉了。”
谢离心道怎么如此险恶之事给这韦玉环一说,倒像是过年一般喜庆。
心内摇了摇头,越过一墙,空中见蓝莺儿以一敌四,正在院中缠斗。
而那战团左侧,跪着一个女子,出了阁的打扮,手推一个趴卧的女子。
口中急道:“心儿!心儿!你快醒醒……”
谢离本已算好如何打发那四个敌手,听了两声“心儿”,猛然一凛,身子直直堕下!
按说谢离闯荡江湖已有些年月了,不该如此。
但她听那妇人口喊“心儿”,立时想起狄心儿死在怀中,而自己束手无策的一番情景。
因在他心中,一直将狄心当做是秋白的手足臂腿,死了狄心,就如同秋白残了一般。
故而如遭重锤击心,一瞬之间失力。
蓝莺儿听斜上有风,抽空一瞥,见是谢离。
心道方才听人叫“公子回来了”,果然如此,不过他这是着了暗器还是怎么了?脸也肿了!
也不顾身后“歹人”悍恶,急向对面两个敌手虚晃两剑;
探出左臂将谢离接在怀中,叫道:“公子怎么了?”
忽听“噗噗”两声,蓝莺儿后背连中两叉,把持不住,一头栽倒。
谢离骤然清醒,心中大恨,脱了蓝莺儿怀抱,“刷刷刷刷”连出四剑。
每一剑都是由口入由脑出再由口回,送四人六道轮回去了。
四人还未倒地,谢离已垫住就要触地的蓝莺儿,叫道:“长老!”
只见蓝莺儿口角微张,似要说话,谢离连忙将耳朵凑近。
忽听院门声响,涌进来韦玉环等人,口中连呼“司马长老、三夫人”。
原来跪着那妇人即是三夫人,而地下趴着的乃是她的贴身丫鬟。
四年前离、秋二人出帮之后,狄心便做了三夫人的丫鬟,后被锦衣卫所害。
三夫人怀念狄心甚切,茶不思饭不想。
当时秋白以帮主名义,要柳焚琴寻了一个丫头,改名“心儿”,给了三夫人贴身。
“歹人”来袭之时,那心儿护主心切,替三夫人挨了一脚,正中小腹,登时晕了过去。
若非蓝莺儿及时赶到,主仆二人已然没了命在。
谢离凌空之时,听到三夫人叫“心儿”,勾起往事。
才有了之后蓝莺儿为接住谢离遭双叉之害,眼下不知死活。
就在这纷纷扰扰嘈杂之中,谢离问道:“长老,你说甚么?你伤得太重了!”
蓝莺儿苦笑了一下,再没了声音。
立有数人抢上,大哭大嚎。
忽听一人叫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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