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秋、萱三人闻言齐声叫道:“赖无声!”
谢离已蹿出门去,大喜道:“就知是无声兄弟!”
那赖无声见是谢离,喜中带泪,泣道:“公子来啦?”
几步奔到近前,将谢离一把抱住。
谢离将赖无声引到祠堂中,赖无声向秋白拱手说道:
“属下见过帮主。我与包荒兄弟……”
自秋白任帮主后,嘶风即成了她的专属,方才赖无声因认出嘶风而问“帮主来没有”,问的便是秋白。
三人见他衣衫破旧,鞋袜不整,头发凌乱,不禁鼻中一酸,落下泪来。
秋白抢道:“你受苦了!”
赖无声一听此言,当即又哭出声来,说道:
“帮主言重了,此乃属下分内之事。我与包荒兄弟……”
秋白又抢道:“不急说公事,离儿,快把火引着,萱儿,快拿干粮!”
方萱儿问道:“赖兄,包兄呢?”
秋白这才想起包荒,“啊”道:“是啊?”
赖无声道:“我与他在吴县(注:今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查访下山虎,太过贪问,以致盘缠耗尽,欲回许州。包荒兄弟说回许州也要挑费,不如打把式卖艺换些钱。
“我二人便在县城内挑了一块地方卖艺,因是年尾,包子会的也多,真就得了不少。不想被一伙强盗盯上,我二人怎肯就范?但对方人多,不得已逃走。这伙强盗本以为会轻易得手,这下恼羞成怒,非要抢了去不可,追了许远也不松口。
“我二人慌不择路躲进一山,那些强盗看我们进山,竟然未追,但惶急之下我与包子走散。我在山中寻找数日,也未寻到他,却发现一座寺庙,极是隐蔽。我本欲进去查访,可巧找到他一只鞋。”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旧鞋,“鞋里用石子摆着暗号,教我搬救兵。想是他知我必会救他,但是必定打不过对方,是以才这么说。”
谢离道:“他是在那庙里么?”
赖无声道:“那座山就那座寺庙古怪,就应在那里,且看印记他是被一个人拉进庙去的,不过我也不敢靠太近,怕我也被擒了去。我想先去陈州分舵搬救兵,然后再回许州,碰上这大雪封路,老天有眼,教我在这里碰到帮主和公子。”
谢离问道:“对手武功很强么?”赖无声道:“该是不弱。”
秋白道:“事不宜迟,救兄弟要紧,问事也不急在一时,离儿,咱们这就折回去。
“啊……对啦,我已将帮主之位传给肖大哥了……”
赖无声听言一拍脑袋说道:“看我这脑袋,我在吴县听人说过,适才太欢喜,竟给忘记了。”
秋白道:“不当事,你再辛苦些,给我们带路!”
赖无声道:“诺!”回身打开大门,惊道:“走不了啦!”
三人闻声向外望去,果见雪虐风饕,一丈之外已不见物。
谢离道:“看来只能待雪小再走了。”
秋白道:“罢罢罢,离儿,嘶风它们两个没事罢?”
谢离道:“它们在棚子里,不会有事。我还是把火先生起来罢。”
赖无声关上大门,跟谢离一起生火,问方萱儿道:“萱儿妹妹,家里都好罢?”
方萱儿道:“看你问甚么了。我们也出来好几个月了,也是问下山虎的事。
“嗯……司寇长老他……他在大漠给鞑子……”
赖无声低声道:“听说了。”
方萱儿道:“赖兄家里人也都好的,就是总到春秋楼打听你回没回去。”
赖无声道:“包子家里人都好罢?”
方萱儿道:“那要看你问谁了,除了羞姊姊,其他人都好。”
赖无声慌道:“包羞妹妹怎么了?”
方萱儿没好气道:“能怎么?不过是嫁了人而已。”
赖无声喝道:“不可能!”三人给他吓得一个激灵。
方萱儿大笑道:“哈哈,逗你玩呢,羞姊姊没嫁人,也好着呢,你这么在乎她?”
赖无声转过身去,拾起一根木头搭在火上,说道:
“不……不是啦,我是替包子问的。”
方萱儿道:“那你怎么不问包承,只关心羞姊姊?”
秋白道:“萱儿,你干么?人家甚么时候只问羞姊姊啦?”
方萱儿这才放过赖无声,取出干粮分给三人。
直到天黑,大雪才停。
因无法上路,四人当晚便宿在祠堂之中。
第二日天刚放亮,四人便折向吴县行去。
吴县地处太湖东南岸,几在苏州正南。
江南雪下得快,化得更快,四人虽一路毫不耽搁,但赶到那座山前时雪已化净。
谢离见天色尚早,便教方萱儿驾车返回县城,与秋白寻一家客栈住下,自己跟着赖无声进山。
二人穿林避叶,来到一座丘下。
赖无声道:“公子,那个寺庙就在丘后七里左右。”
谢离道:“无声兄弟,我说了你莫要生气。
“听你说对手很是棘手,我看这地方还算稳妥,不如你先在这里藏着,待我先去看看。倘若咱俩同去……”
赖无声道:“公子,我明白,你去罢。”
谢离整整衣襟,向那寺方向摸去。
行不到三里路,忽听一人喝道:
“林中有大虫,莫要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