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忠此时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张氏,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叶嫚的提议比较周全,便道:“夫人,你明日和欣儿一起去寺庙里静修吧,若无什么特殊的事情,也不要出门了。”
张氏听罢如遭雷劈,凄凄哭道:“老爷,我为叶府劳心劳力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什么大错,你因何如此狠心,为了一个庶女将发妻和嫡女赶到寺庙上关禁闭?”
叶文忠心中黯然。
他的发妻和嫡女又为何因为嫚儿,欺瞒他利用他,将堂堂太守玩弄于后宅阴私之间?
“夫人,你和欣儿在佛前好生静心修养,等你们想通了,我会去亲自接你们回来。”
他说完便甩袖离去,其余众人更是不好多留,也一并匆匆退走,留下张氏一个人怔怔地靠在床榻之上,眼泪无声流下。
第二日清早,叶文忠吩咐了下人帮张氏和叶欣收拾好行李,搬上马车一齐出发去往寺庙。上车前叶欣还哭着向叶文忠求饶,说自己想带母亲去庄子上修养,却被叶文忠断然地拒绝了,最终只能带着泪痕上了马车。
此后连续几日,叶文忠都有些躲着叶嫚。
叶嫚自然知晓他是因为看到自己就会想到张氏和叶欣,心中情绪复杂难明,干脆便躲着她走了。偶尔几次遇见,也只是问候了一两句就让她退下。
不过没有张氏吹枕边风,哪怕现在叶文忠不怎么想见她,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等叶文忠缓上几日,淡了对张氏和叶欣的念想,她便能开始过上安生日子了。
她一边思考着今后的计划,一边步履匆匆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可是她不知道,此时傅麟正在她房内等着。
傅麟左右看了一周叶嫚的闺房,发现并不像别的女子一般,有着浓郁到令人眩晕的脂粉香气。她的房内反而是有一股淡淡的药材味道,布局也是以简洁明了为主,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装饰品,书籍倒是随处可见。
他之所以在叶嫚的房里,是因为这次听了手下报告,觉得她的陷阱一环接一环,确实是让局中人应接不暇,却是让旁观者看得欣赏万分。心中惊喜之余,怀着思念悄悄跑到了叶嫚房里等她。
于是叶嫚推开门走进内间,就看见一个这个高大的男子坐在她房里,险些惊呼出声。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满心都是惊吓,连敬语都忘了说。
傅麟很少见到她被吓一跳的模样,顿觉可爱至极。
她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瞪着一双圆澄澄的大眼睛,仿佛再有丝毫动静便会转身逃走,定叫捕猎者追不上她。
他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拖着脸颊,懒散嬉笑道:“自然是要来找叶小姐才会在此啊。”
叶嫚此时也稍稍冷静下来了,关上门抿着唇道:“随意进入女子的闺阁之中,七王爷可还知道‘礼数’二字该如何书写?”
傅麟正欲解释些什么,叶嫚又垮下嘴角道:“抑或是,七王爷经常出入女子闺阁,早已习惯了这般行为?”
这个猜测傅麟可不敢应下,先是连声否认了,又转开话题道:“本王今日前来,实是为了问一问叶小姐。你上次送来的药我已经吃完,不知道叶小姐是否还记得,你答应过要给我送药的事情。”
叶嫚无言可回。这几天因为叶欣和张氏的事情正绞尽脑汁,才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线索,完成了几日前的连环套。而用脑过度、神经过紧的副作用就是,她竟然把要给傅麟配药的事情给忘的一干二净。
正在叶嫚打算开口解释时,忽然隐约间听见碧雾在门外与小丫鬟的对话,似乎是碧雾接到了什么消息要来告诉她。
碧雾来得巧合且迅速,傅麟担心被发现了会对叶嫚名声有所影响,情急之下本想躲进柜子里,却发现柜子里全是书籍和药包。再看叶嫚房内装潢简洁,一眼便能看清屋内藏人的地方,他似乎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可躲。
眼见碧雾就要推门而入,傅麟眼神瞄向床榻,叶嫚也注意到了自己房内似乎只有这一个地方可以藏人。她叹了一口气,拖着他到床边,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同时叶嫚自己也躺到床上,掀了被子盖着俩人的身体。
刚刚盖好被子,碧雾便进来了。她看到叶嫚躺在床上,很是担心地问道:“小姐,您这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叶嫚假装很困倦地回道:“只是近日研究医书太晚,身子有些乏了,并没有哪里不适。”
碧雾这才放心下来,习惯性抬脚就要上前替叶嫚整理被褥。
叶嫚一怔,忙道:“碧雾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有些困,不重要的话就等我睡醒再说吧。”
碧雾有些疑惑,叶嫚从未表现得这般困乏过,而且被子里似乎要比平日鼓起来许多。
“是老爷的老毛病又犯了,派人来请小姐再去做几道药膳。”
叶嫚皱眉道:“你先出去吧,我待会儿换了衣裳就去父亲那边看一看。”
尽管觉得今日叶嫚的行为语言有些奇怪,但是碧雾还是听命,老老实实地缓缓退了出去。
碧雾出门后,叶嫚也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相信以碧雾的忠诚度,不会在外乱传损坏她名声的事,但傅麟在她房内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是这躺了半晌,傅麟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叶嫚心头一紧,暗道她不会是把人闷坏了吧?急忙掀开被子一看——
傅麟眼角唇梢都是笑意,两颊因为闷热的缘故而稍显绯红,眸中更是闪着流光看向她,仿佛世界之大,他眼中却只有她一人。
叶嫚顿时羞恼起来,恶狠狠地道:“还不起来,要在我床上赖多久?”
傅麟笑嘻嘻地坐到床边,上身斜斜压向叶嫚道:“叶小姐,我傅麟也是个讲礼数的人。刚刚我们既已同床共枕,我定然会对叶小姐负起责任,不让你白白污了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