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麟本就相貌俊朗无暇,五官深邃,一双浓眉如利剑般锋利,高挺的鼻梁衬显眸中情绪沉稳成熟,凌厉的轮廓更展露出英气蓬勃。
叶嫚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赏傅麟的长相,她盯着那双眼就快要沉迷入其中,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狂乱跳动起来,甚至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声了。
幸而她很快反应过来,移开目光道:“七王爷莫要捉弄我了!”
佳人蜷缩在怀,一片羞色从眉宇间蔓延到脖子,就连垂下的睫毛都扑闪扑闪地,像是在诱惑谁前去献上一吻。
也亏傅麟面对此场景还能把持住。他估摸着再不退一退,怀中的小兔子就要拔腿逃跑了,便慢慢起了身,可惜叶嫚没有发现他眼中乍然而过的深沉。
他严肃了神情道:“与叶小姐开个玩笑罢了,这次确实是有正事找你。本王知道叶小姐是值得信任的朋友,如今本王即将入京,京城里的关系错综复杂,一不小心身边就会插入别人的探子。本王回到了京城,并无多少人脉可用,而治疗的大夫更是没有。因此想要请叶小姐与本王同回京城,继续为本王治疗。”
叶嫚有些迟疑,京城对叶嫚来说,确实充满了机会。
可她并不确定叶文忠会不会同意此事,而且顾神医一向不愿意与皇室和官员接触,京城里太多有着官员,也如傅麟所说,相互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这其中牵扯到的利益关系太多了。顾神医入京必然不如在永州自由,能够放开手脚大摆义诊摊。
她只好先回复道:“七王爷容我再想一想……”
傅麟理解地点了点头,道:“确实该好好想一想,毕竟京城虽然说不上山高路远,也是需要将近一个多月的路程,今后不可能频繁来回于永州之间。”
他让叶嫚五日后给他答复,又催促她记得配好药材给他送过去,等叶嫚都一一应下,这才打开了窗子翻身而出。
傅麟离开之后,她将窗棱上的鞋印和其他一些痕迹整理了一会儿,再整齐自己的衣衫,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了,便急急忙忙赶去找叶文忠。
“父亲,嫚儿来迟了。”
叶文忠没有怪她,反而是温和地问道:“刚刚听碧雾说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告诉父亲呢?作为顾神医的弟子,你可要好好保护身体,别让旁人笑话顾神医的徒弟还会不注意养生而患病。”
她柔柔应道:“谢父亲关怀,是女儿太粗心了。不过刚才休息了一会儿之后,现在感觉好了很多。”
叶文忠满意地点点头,深觉自己有慈父风范:“虽然学习需要勤奋,但亦需注重劳逸结合。”
“女儿记住了。”
见她柔顺纯孝,叶文忠也心中欢喜,便照例捞起袖子,将左手臂放在桌子上。叶嫚纤纤玉葱般的手指搭到叶文忠的手腕,柔软的指腹感受着经脉的律动。
她沉声问道:“父亲,近日皆下着细细绵绵的小雨,您可是感觉一下雨就膝盖疼痛?”
叶文忠惊讶,没想到叶嫚竟然医术又提高了,现在只需要把脉一会儿就能说出他疼痛的部位和时段,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想。
“正是,一到下雨之时便疼痛难忍。”
叶嫚点点头,揉着叶文忠的膝盖道:“这是风湿的预兆。好在并没有很严重,大约还能治疗。只是药膳恐怕难以治愈,还得施针才行。”
叶文忠又不懂如何治疗,自然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当下同意道:“那便给我施针吧。”
她挽起叶文忠的裤脚直到膝盖处,点上一只蜡烛后拿出自己的针包,将针尖在火焰中过上几道,轻轻旋转着刺入叶文忠的各个穴道内。
才不过扎了几针,叶文忠便明显感觉到膝盖的痛楚正缓缓消退了,心中更加讶然。他心怀好奇地看着叶嫚施针,却只看出施针很需要巧劲,反正他越看越迷糊。
等她施完针,已是满头大汗——这不是因为施针是力气活儿,而是注意力持续高度集中,心神损耗太大。
叶文忠已经没有感受到太大的疼痛了,当即欣慰道:“你才与顾神医学了那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有如此医术,我认为你可以自己去开一家医馆了。”
叶嫚笑了笑,她深知自己的医术只是皮毛,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学习,若现在勉强自己开医馆,必然要被医馆耗去更多精力。
当下婉拒道:“父亲过誉了,嫚儿还需要继续学习。开医馆实在是耗费心力,如今光只是打理家里和酒楼的事务,都已经十分疲惫了,若是再强行开一间医馆,怕是两头都顾不上。”
叶文忠却不理会她的暗示,柔和却又强硬地道:“嫚儿何须自谦?你的医馆招牌大可直接用顾神医之徒的名号,我也会带着与我相熟的官员去给你捧场,如此一来,你定然会生意兴隆、客人不断。今后就算是嫁入靖顺侯府,也无须担心侯夫人会为难于你。”
叶文忠的一番话从她的心肠中一过,她便明白了他的真正想法。
虽然他说着是为她着想,但张口闭口都是顾神医,其实就是想要借了顾神医的名号给自己扬名。什么带着相熟的人给她捧场?分明是要借由这些人的口,让其他地方的大人物知晓,他的女儿便是顾神医之徒!
这些举动确实会给她带来极多关注,也有利于她今后店铺和医馆的发展,但她并不想要在权贵之间虚与委蛇。许是沾了一些顾神医的脾气,她对于政治之间的勾心斗角很不耐烦。今后要是真的开了医馆,以叶文忠的性子,绝对会逼着自己去给一些人看病。
一想到这里她就厌恶非常。把张氏和叶欣赶到寺庙,也不过是为了得到一片清净,若是她再被卷入官场沉浮之中,岂不是本末倒置?
她更希望自己的名声是自己踏踏实实打出来,以后也能像顾神医一般,只要听说过他事迹的人,都会对他心怀尊敬。
她想要五湖四海都为她叶嫚而敬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