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见众人都一副震惊的表情，她很是茫然。
一直以来她对医术之道接触得就不多，哪怕是“顾神医”这般响亮的名头，对她来说远不如永州城里的好稳婆来的熟悉。
如今这顾神医一出场，竟镇得那大夫都使劲儿离她远远的，莫非真是什么大人物？她咬紧牙关暗恨：叶嫚还真是有贵人运，不仅一个韦公子一个七王爷对她都痴迷不已，这好像来头很大的顾神医都是她师父。不过就算如此，这到底是叶家的家事，做出判决的依然是叶文忠……
她也不再哼哼了，而是虚弱地轻声问道：“老爷，这位神医可是医术出众？能否……能否瞧出我们的孩儿是如何去的？”
“传闻顾神医能活死人，肉白骨。皇上几次要留顾神医在宫中任职养老，都被他拒绝了。夫人莫要担心，有顾神医在此定然不会让孩子死得糊里糊涂的。”
叶文忠也轻声回答她，略显伤感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自得，毕竟这传说中的顾神医可是他女儿的师父。这可是皇上都留不住的神医，况且谁家里还没个三病两痛的，朝中的人知道了还不得与他称兄道弟密切来往？到了那时，他的升官之路岂还会怕其上有何阻碍？
就在张氏和叶文忠说话的期间，大夫那边也将顾神医的来历说了一遍，当下再无人敢质疑顾神医查药汤的行为了。
只见顾神医也如早先那大夫一般，一嗅一尝便点头道：“确实是有着堕胎药的成分在里面……”
叶文忠听到连顾神医也说查出了堕胎药，心中怒火猛然蹿高，抢话斥道：“果然！我就知道嫚儿你是对你母亲怀恨在心了！嫚儿你还有何解释？”
顾神医也不理会叶文忠的抢话，继续说道：“但里面也还有安胎药。”
叶嫚这才站出来道：“禀父亲，嫚儿做的仅仅只是安胎药而已，那堕胎药我并不清楚是如何混在药汤里面的。不过下午母亲喝药时只剩下了不到半碗，如今却是半碗有余，这多出来的量嫚儿着实疑惑。”
张氏听完，趁其他人不注意冷眼瞥了一下身边的小丫鬟，小丫鬟也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事，当即吓得差点就要跪下来求饶。
这时叶嫚又开口了：“这药从抓药到煎制，再到送入母亲手上，都是我一手做的并未交付旁人。唯一离手的时候，便是母亲剩了一些交给丫鬟拿去厨房存放。嫚儿实在不明白为何这药到了深夜都还未喝完，反而像是留着做证据一般？”
张氏没想到叶嫚竟然如此善于抓住她的每一个粗心点，心思一转也说道：“我不过是因为年纪渐大不记事了，一时将药汤忘了而已。可顾神医是嫚儿的师父，定然会护着嫚儿。之前大夫已经探查过这药汤，顾神医想必是知晓大夫实力不弱，不好直接说里面没有堕胎药，因此才查出安胎药堕胎药都有吧？”
她刻意抬了大夫的身价，想让大夫出面帮她说上两句，却不想大夫根本不领她的情，缩着脖子躲到角落里去了。她见此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暗骂那大夫收了钱却不干事，发誓今日事情结束之后定要让他把银子吐出来。
而顾神医听了张氏的话顿时皱起眉头胯下脸，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对着他冷嘲热讽了。说他会因为师徒关系而故意作假袒护叶嫚，无异于是在否定他作为一个医者的根本，质疑他一心为民的心。
他语带怒气回答道：“这位夫人，若你仅仅只是心中所疑却没有证据的话，老夫可将其视为污蔑。你信不过老夫也无须说出这番言语，如此咱们不妨一起去见官吧！”
叶文忠见顾神医动怒，一番好言好语劝说许久，顾神医这才脸色稍微好看一些。
“叶嫚确实是我徒弟，她勤勉好学天赋出众，我对她也倾心教授满怀期待，若你说是其他事情我倒也是有可能护着她的。但这是涉及到了医者之心的问题，我岂能在如此原则性的事情上偏袒她？”
张氏听了哪里会相信叶嫚真的天赋出众，只是一心揣测着她到底是傍上了傅麟还是其他靠山，才诱得顾神医现身替她说话。要不是顾神医确实仙风道骨又闻名四海，她都要怀疑叶嫚是不是勾搭的就是顾神医了。
叶文忠却是惊讶于顾神医竟然如此看重自己的女儿，那今后他朝堂中的“朋友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需与嫚儿说一说不就成了？目光中闪过一丝喜悦，大大冲淡了他方才对叶嫚的震怒和厌恶，看上去倒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顾神医如此的人物确实不太可能为了嫚儿而刻意说谎，只是不知这药究竟是谁放进去的？”叶文忠开始怀疑起了厨房里下人。
张氏见自己的谋划又要泡汤岂肯忍下，装着虚弱无力的样子颤声道：“您是名满天下的神医，自然您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哪里又有别的大夫敢反驳您的结论呢？您偏护了嫚儿，我这等无用的妇人又能做得了什么？不过是想着去了的孩子暗自哭泣罢了。”
顾神医治病向来随心所欲，也不与朝中官员来往。偶尔遇到的高门贵宅对他因有所求，更是客气得不行，故而他还从未遇到过张氏这般态度的人，当即气得背过身去捋着胡子不再说话。
叶文忠虽然有些暗恼张氏不懂神医性子惹怒了顾神医，但念及她的状况也不好当着众人面训斥于她，便和和气气地软声对顾神医道：“顾神医，我夫人今日刚痛失爱子，心中郁结难解。其实话语间并无此意，只盼顾神医能够理解。”
顾神医依旧生着气并未说话，叶文忠便想让叶嫚劝一劝。只是他还没向叶嫚暗示什么，就见她走到张氏的化妆桌前问道：“这胭脂我记得，是西市入口的那一家铺子吧？他家的胭脂确实粉质细腻颜色正宗，只是……我也记得他家的胭脂成分里面——含有一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