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嫚唇角向上勾起,冷笑了一下,忽然拿起手边的茶杯猛地扔在五位掌柜的面前。
“哐!”
茶杯砸得粉碎,有些破碎的瓷片打在掌柜们的衣服上,惊得他们背后一冷。
“既然五位掌柜不善经营店铺,导致如今铺子生意这般差,那各位也不需要再做了,我叶家不用无能之人!”叶嫚一字一顿,声声凛然,如利刃扎在掌柜们的心里。
她没有说出她查出账目有问题,而是搬出了掌柜们经营不善的理由。
因为她还要等背后那条蛇探出脑袋,才好一网打尽呢。
到时,就算蛇不死,也要它重伤!
闻言,五位掌柜眼皮猛跳,直觉要糟。
这叶嫚的表现可不像是张氏所说的无知软弱的深闺小姐!
但张氏吩咐了他们要好好为难叶嫚,他们不能在这里退缩,一位养在深闺第一次接触生意的女儿家能懂得什么?他们不能自己吓到自己。
几人对视了一眼之后,打好了主意。
“小人们在叶家下面经营了半辈子,对店铺的感情非同一般,如今生意不好也是有原因的,三小姐何故全赖在小人们头上?小姐若是不懂如何做生意,不妨去问了主母多学学吧。”
掌柜话里话外都是在嘲讽她叶嫚不懂生意,胡搞乱来。
叶嫚懒得同他们讲太多,挥挥手道:“明日你等不必再去铺子里了,退下吧。”
硬的不行,便来软的。
一个掌柜呜咽道:“三小姐,您莫非是被什么小人迷了眼睛?小人们确实老老实实在打理铺子,可是没有资金进新的货物,顾客见都是陈货不愿意来,这小人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另一个掌柜接着道:“三小姐,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还请您不要儿戏对待……小人家里若是失了这份薪资,全家都要挨饿受冻了。”
那几位掌柜都以为十几岁的小女儿家最是听不得这般悲戚的话语,他们哭泣一番后她定会心软。
可叶嫚听了只觉得像在听笑话。他们每年都贪去叶家大笔银子,竟然还有脸在她面前哭穷?
叶嫚再次语气强硬地重复了一遍:“明日你等不必再去铺子里了,现在退下吧。”
掌柜们无奈,只能先行离开。
在叶嫚这边受了气,五人出了门就去拜见了张氏,与张氏说了叶嫚要解雇他们的事情。
张氏听完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做悲伤的模样:“现在嫚儿极受老爷宠爱,光是我说的话,恐怕不足以让老爷收回嫚儿管家的权利,需得几位同我一起走一趟。”
“这是当然的,劳烦夫人了。”
随后,张氏与掌柜们又继续商讨该如何在叶文忠面前抹黑叶嫚,直到有丫鬟禀报叶文忠已回府,张氏才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去找叶文忠。
“……事情就是如此。嫚儿还小,刚管理铺子会出错是自然的,这我不怪她。可她不懂的理应来问问我,而不是自己决定解雇了掌柜。虽然说铺子确实有亏损,但谁的生意不是有盈有亏的?让她如此胡作非为下去,还有谁敢忠心为我叶府做事。”
张氏越说越委屈,渐渐红了眼落下泪来,看得叶文忠生气又心疼:“我早先还道嫚儿做事稳重,谁料也是个……唉,别哭了,当心伤了身子。”
叶文忠来回踱了几步,指着一个丫鬟道:“你去把三小姐叫过来。”
当叶嫚听完丫鬟说叶文忠让她过去,便问了在场都有哪些人。
待丫鬟仔细做了答,叶嫚便知这是张氏带人去哭诉了。
心中有了计较,带上自己算好的账本与丫鬟一同到叶文忠书房。
叶嫚进门先行了礼:“见过父亲,母亲。”
还不待叶文忠开口问她准备解雇五位掌柜的事是否属实,叶嫚先双手捧上账本说道:“父亲请先看这个。”。
叶文忠狐疑地瞧着叶嫚,翻开了最顶上的一本账本。他虽然没有专门学过看账本,但一些基础的账目也能看懂,叶文忠越是翻阅,面目越是凝重。
“岂有此理!”
突如其来的大喝,把张氏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老爷,怎么了?”
她不是故意装傻,而是确实不相信叶嫚一个从未接触过账本的女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算清。
叶文忠举起账本扔在张氏手边的桌子上:“你自己看看,年年亏损,货物价格还年年攀高,真当我叶文忠五谷不分,准备把太守府搬空吗!嫚儿,你查出来的假账可有算过总和?”
叶嫚温温柔柔地回答:“女儿粗略计算,应当有万余两。”
万余两白银!
叶文忠眼前一黑差点怒火攻心倒下去。
他是个清官、纯臣,从不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每年的俸禄加起来不过几百两,而他府里的下人一年就挪走了一万两,这要他如何接受得了。
“一万两啊……我叶家何时在工钱上克扣过你们!虽然不敢说是薪资最高,但绝对是待遇顶好的,你们就这般回报我吗?”
叶文忠怒气外露。
五位掌柜顿时吓得直接跪下求饶:“老爷……老爷,都是小人一时鬼迷心窍,老爷饶了我们这一次,定不会再犯了!”
叶文忠闭上眼没有再理会他们:“来人,把他们绑了送去官府!”
张氏还未开口帮掌柜们求饶,便被叶嫚截了胡。
“父亲稍等。”叶嫚费了这么多心力核算账本,可不是为了撸掉这几个小兵的。
因为叶嫚查明了帐,让叶府不再每年白花冤枉钱,叶文忠也愿意敛了怒火听听叶嫚要说什么。
叶嫚上前一步道:“女儿认为掌柜们从前都是战战兢兢为叶府打理铺子,断无可能突然间知道如何贪下这么大笔银子。而且母亲向来谨慎心细,恐怕在府内有人欺上瞒下,才导致了母亲不知道这五间铺子有假账。不过女儿担心别的铺子恐怕……”
叶嫚嘴上说着张氏恐怕不知,可这话里显然有话。
叶文忠闻言,不由心中生疑:张氏管账岂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