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拦住程家人,禁止他们探视。
程家人又是说好话,又是表明身份,把程小九都搬了出来,也没用。他们的名声早在京都城发臭,再有李管家提前打好了招呼,狱卒并不买账。
“干什么干什么,不知此处乃是大牢,岂是尔等可私自进出的!”
吴氏弓着身子打着千,讪笑道,“大老爷您行行好,让老婆子一家子去看看我那老二,我们也是苦命的,您就抬抬手,让我们进去吧。”
赔着笑脸卖着乖,怎奈别人愣是不买账,
狱卒斜睨了一眼吴氏冷声道,“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人还有脸来见程家老头,天底下怎么就有你们这么一些恬不知耻的人。走走走,再不走老子把你们一个个都抓进去,关你们十天半个月!”
张氏急忙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塞给狱卒,说了几句好话,狱卒才肯放行。
李管家躲在一旁看着他们,眼中充满了鄙视。
这些人真是能不要脸就不要脸,什么样的事儿都能做的出来。
吴氏快步走着,在牢房里打量着寻找自家儿子,“老二啊,你在哪里……”
程银牛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急忙爬起身来,趴在栏杆上,声音有些哽咽,“娘,不孝儿在这儿。娘……”
“老二啊,你在这可好啊,你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连你娘都这样对待。”吴氏说着说着抹着泪,装扮可怜,“你现在在这里是太平了舒坦了,可是为娘和你大哥、嫂子他们只能流落街头,你说你怎么狠得下心啊。”
自作孽不可活。
若不是他们如此行为,或许程小九还会对他们网开一面。
怎奈这些人眼里只有钱,见钱眼开。
程银牛叹了一口气,缓缓跪了下来给她磕了几个响头,“娘,你们还是回老家吧,儿子求你们别再惹事了。”
“怎么叫为娘惹事,小九她六亲不认,娘有什么办法。”
吴氏紧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起来快起来,娘知道你是为了小九,之前是娘做错了。现在娘一把老骨头已经是快要进棺材的人了,只希望能够在这后半辈子过得好一点。老二啊,你跟小九说说,哪怕是拨出一所房子来给我们住,也是好的。”
张氏捂着被打疼的屁股,笑呵呵的说道,“他二叔,咱们到底还是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哪,娘也老了,你就跟小九说说,让我们留下来。”
哪怕是只有一片瓦砾遮风挡雨,他们也不愿意放过。
程宝材等人接连说话,都是在劝说程银牛向程小九求情。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们那颗冰冷发黑的心还在变质,不愿意就此回头。
“哎,娘啊,你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啊。这要不是你们小九她,她会这么心狠吗?我现在在大牢里,还能说什么。”
程银牛有些失落,可还是挨不过亲娘一遍遍请求。
左右是生养他的老母亲,在他看来也是因为他为程小九作证,他们才会流落街头。
吴氏见他松了口,急忙添把柴,“老二,娘就知道你是孝顺的,娘也不为难你也不记恨你。你只要跟小九她说说,让我们继续住在大房子就好。娘想在这里养老,也想着在这里照顾你,你能明白娘的苦衷吗?”
“娘……”
程银牛心软了,自从他进了大牢之后,一直在想着如何请求母亲的原谅。
如今机会送上门来了,他的母亲再一次给他机会。
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继续住在郡主府。
张氏等人一个劲的说好话,还说什么倘若他不听吴氏的话,将来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如何面对他死去的亲爹。
程银牛无奈的点了点头,泪水流淌,“我试试,娘,要是实在是不行您就回去吧。儿子在这里给您叩头了,等儿子出去以后,儿子天天孝顺您……”
“好好好,只要你答应好好跟小九说,娘心就宽了。”
张氏笑眯眯的把吃食和被褥递了进去,再三嘱咐他在里边照顾好自己,重点强调让他跟程小九好好说说。
几人离开了以后,程银牛心中五味杂陈,释怀了不少。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一顿紧张,借着微弱的灯光可见他的手掌心上有一滩血迹。
这些年他酗酒天天泡在酒缸里,身子骨早就被泡坏了。
也是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长了,身子一天比一天差,这才下定决心为程小九作证。如今在大牢里,他也是过一天算一天。
正在他遐想可爱的小七和出狱的程小九时,狱卒敲响了栏杆。
“起来了起来了!”
程银牛回过神来,看着狱卒们打开牢门以为是有人来看望他了,急忙站起身来渴望的目光打量着外头,瞬间心灰意冷起来。
程小九没有来。
狱卒推拉着他,勒令他出去。
“大老爷,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在里头住的好好的,不,不用换地儿……”
狱卒啐了他一口,阴阳怪气的说道,“谁他娘的跟你说给你换个地儿,这是我们牢房的规矩,进来的人都要经过牢头的盘问。赶紧的,别让牢头等急了,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接受盘问?
程银牛只以为是真的有这项规定,便随着狱卒来到了值班房。
值班房内,罗列着不少的刑具,老虎凳、夹子、棍棒、烙铁等等,看的他眼花缭乱,慌慌张张的咽了咽口水,生怕这些东西会用在他自己的身上。
房间里正中央摆放着一锅碳火,上头的火烧的正旺,将有些阴冷的房间烤的热乎。一人正坐在对面喝着酒吃着肉,时不时发出赞叹声。
这要是以前程银牛舔着脸也要去问别人讨口酒喝,现如今他已经是阶下囚,只能乖乖的看着别人舒舒服服的吃喝,自个儿只能咽口水,眼巴巴的看着。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牢头喝了一大口酒,重重的将酒碗摔在桌上,猛然站起身来看着墙壁上的刑具,挑了一件称心如意的刑具。
程银牛一哆嗦,看着他手里拿着鞭子朝着一旁的桶浸湿,喉头滚动眸子中透着几分恐惧,如实回答。
这是刑部大牢。
“来人把他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