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新春终至。去年没有回家过年,今年智信亲自帮亭亭买了回家的高铁票,而他自己却又申请加班留在S市,亭亭好说歹说希望留下来陪他,他也没有心软松口。丛文也要回美国陪家人,鉴于年会第二天丛文向智信表明了自己对亭亭的感情,丛文为了避免自己因情不自禁而做出像年会当晚的事,他选择向公司申请暂时留在美国,负责美国市场。而亭亭一想到今年只有智信孤身一人跨年,心里就不是滋味。
智信很少回家,自他上大学到现在就回家了两次,一次是大学毕业,一次是研究生毕业,第一次是因为弟弟结婚,第二次是因为妹妹结婚。智信从未主动提起他的弟弟妹妹,但亭亭知道他们为他,为他们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是他们的牺牲才有智信的今天。对于家庭的过去,他们彼此都很敏感,都不愿意提起。
国家法定的7天春假从大年三十开始,丛文和亭亭都是大年三十离开,丛文要去机场,亭亭去高铁站。他们坐了丛文的车去机场送他,在丛文离开中国这段时间,他把自己的爱车全权交由智信照顾。因为晕车,亭亭将窗户摇下。
“怎么,不舒服?”智信看亭亭靠着车窗,猜到是晕车。
“有一点,不过没事。”
“你不能坐车啊?竟然还有人不能坐车,你身上的毛病好奇怪的。”丛文边开车边取笑她。
“是你技术不行,我才会晕车的好吧啦。”
“怎么每次说到最后都是你有理啊,你们中国那句古话说的真好!”
“怎么,要回你们美国了,兴奋的都不会说话了。”
“我错了,错了……我们中国……”和丛文的谈话每次都是以亭亭懒得理他结束,而由智信打圆场开始。
“丛文,哪句古话啊?说来听听,都很久没听到你说新词了。”
“就是《论语》中的,唯女子和小人难缠也,”亭亭听了之后一脸不懂的看着他,不是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么,她正想纠正,可是被智信打断了。
“哦,怎么这么说?”
“你看,本来他是说女子和小人难养,但我觉得在古代女子和小人都吃的少,怎么会难养呢,所以应该是难缠的意思,意思是说只有小人和女人是很难缠的。”亭亭听得一头雾水,看着智信微笑不语,又立刻明白过来,他把小人当成小孩了。于是,她扑哧笑了出来。
“怎么,我的理解不对吗,杜亭亭,你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没有,没有,我就是请教一下,你觉得这里的小人是什么意思啊?”
“大人的反义词不就是小人吗?小孩子的意思啊!跟你说,小孩子是真的很难缠,有时候真的是和女人一样难缠……”亭亭实在忍不住,把额头靠在智信的侧肩,双手抱着他的右手哈哈笑了起来。
“行了,亭亭,你别取笑丛文了,他还在开车呢。”说完他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
“难道我又理解错了,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信,你快告诉我。”
“小信,不要,不要告诉他。让他去折磨折磨别人,他的理解力根本不是地球人能有的。”说完,亭亭又笑了。但是智信还是说了:
“这句话中小人,是指道德不好的人,反义词是君子。女人是本意。意思是道德不好的人和女人都很难相处。”一解释完,大家都笑了。
然后,丛文又说了些他以前闹出的笑话,感觉没过多久就到了机场。离别总是伤感的,虽然,亭亭对丛文经常有莫名其妙的暗火,但是她不可否认的是,丛文除了有点花心他还算是个君子。
“信,就送到这里吧,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你还要送杜亭亭。”
他和智信拥抱告别,而亭亭也主动伸出右手和他美国式再见。也真是吃牛肉长大的人,他和亭亭握手时特别用力,指尖的疼痛又差点让亭亭心生暗火。不过,看在他要走的份儿,亭亭也没跟他计较。
送走丛文,智信开车载亭亭到高铁站。下车后,亭亭磨磨蹭蹭走得特别慢,智信一直催她换票过安检。过完安检,她和智信隔着铁栅栏挥手道别,眼泪马上就流下来了。广播里正播出她那趟列车的检票通知,她恋恋不舍转身上楼去找检票口,上电梯时她看到智信还在门口看着她,她又再次向他挥手,直到到了二楼出发站。
亭亭拿着车票找到检票口,那里已经排满了检票的人,她站在后面,心里特别难受。想到晚上不能枕着智信的手臂,不能听他念那些文字,她的脚就不听使唤的想要去找他。又想到以前过年,爸妈一言不合就掀桌的事情,她把插进去的车票给抽了回来后,没有进闸,而是拖着行李箱往楼下走。
出了检票大厅,她看到智信还站在那里看大屏幕上的发车信息。亭亭不由他分说,就拉着他来到一根柱子后面,又不由他反应就抱着他。
“小信,不要让我走,我不想离开你,一刻都不想,不想……”她抱着他哭诉。他用双手把她撑开,一眼怜惜的望着她。
“傻瓜,不想回家,那我们就不回去,你别哭啊。你看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们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哄我的吧?那拉钩,让我留下来。”
“您贵庚啊?杜亭亭。”但还是和她拉钩盖章。
亭亭的心情又雀跃起来。她坐在副驾驶上,智信帮她拉安全带,还告诉她这个动作太暧昧所以只有他才能帮她系安全带。听到这样霸道的情话亭亭本应该抱着他吻一下,可奇怪如她,那会儿突然想起自己的驾照才考到科目一,那科目二也才练习了一次,就再也不想去了。想起这些,她叹了口气。
“怎么啦?你这一会阳光灿烂,一会儿晴转多云的。”
“想起要去考驾照,心慌。”
“为什么?开车挺有意思的,有速度,而且方便。”
“你说,我是不是有问题,我一坐到驾驶员位置我就心慌,手脚完全不听使唤直哆嗦。”
“这么严重,你这个状态就是拿到驾照了,我都不敢让你开车。”
“没办法,师傅硬要我去学,说不能每次都他开车,孟珺还说学会开车了可能就不会晕车。其实,想想也是的,有驾照以后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多好。”
“如果实在不想学,那就没关系,我会开啊,以后我就当你的司机,你想去哪里我就开车送你去哪里。”
“真的?天涯海角,随叫随到。”亭亭一激动双手拽着智信的右手。
“我正开车呢,坐好,”
“哦,哦,OK,OK,”她乖乖的坐回去,顷刻,他补了句:
“天南地北,随叫随到。”亭亭侧身对着他,很深情。
“你这么看着我,我怎么专心开车。你先睡一会儿吧,一觉醒来,估计我们就到了,这样也不会晕车难受。”
“好呀!”亭亭向后靠,闭上眼睛将整个人深埋在位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