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孟岩也不愧是雄霸边缘地带多年的豪强,手下瞬间死绝,他脸色大变,可仍旧是反应了过来,一把抄起身边那柄九环大刀,一手握刀柄一手托刀身,将这大刀举过头顶,浑身肌肉坟起灵力涌动,拦在了陈浩的剑路上。
当!
巨大的声响炸开,入神境的孟岩只决定自己两条胳膊都要被震碎了,双腿已深深的陷入了泥土之中。
陈浩这当头一剑,竟是让他半条小腿都沉了下去!
这就结束了吗?
不不不,这不过是陈浩的热身罢了。
漫天剑气仍在,歌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炽热至极的气息,此时正值浓春时分,寒意犹在,可孟岩此刻竟觉得有些燥热难耐。
全力运行神宗步的陈浩又多可怕?孟岩比陈浩高出了一个大境界,可陈浩依旧能在速度上胜他不止一筹!
就好似一只真正的鬼魅!
孟岩觉得自己觉得自己身后生起了一轮太阳,他回头望去,只见陈浩的剑已经举起,飞楼剑正肆意的向外喷洒出无限的光和热。
孟岩看到了一轮烈日,看到了一把燃烧着的剑。
只是瞬间,那虎皮便被点燃,那些喷洒在空中,甚至还未落地的血液便被蒸干,草木更是在瞬间变的焦黑。
热浪扑在孟岩脸上,他后悔万分。
为什么自己要来阻拦这个杀神?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报酬而心动?
亏自己看见那辆马车、看到虚弱的沈君灼时还很得意,还想出言戏弄一下这位曾经的神仙中人。
眼前这小子又是谁?纯青阁的弟子吗?为何他这么快?为什么他的剑这么凌厉?他分明只是一个脱凡境的小子啊!
陈浩不知道孟岩的这些心理活动,就算知道,他也懒得多跟这种人说半句废话。
飞楼剑落下了,带着仿佛无穷无尽的光和热。
磅礴的剑意、游龙剑法中的决然、虞姬三唱的剑势、陈浩那颗完美无缺的剑心,都融在了这一剑中。
世间再无这样炽热的剑。
世间再无这样狂暴的剑。
世间再无这样完美的剑。
烈阳一剑。
当飞楼剑落下时,刺眼的光线把陈浩和孟岩给吞噬了进去,那刺眼的光线和灼人的热浪叠加在一起,就仿佛陈浩真的唤出了一轮烈日一般。
这一轮烈日是如此的不可直视,以至于沈君灼都不禁用手捂住了眼睛。
然后那些手下的人头依次落地,满耳只听得嘭嘭嘭的闷响,每一声,都代表着一个死去的人渣,代表着一个掉落在地的人头。
然后林中的狂风渐停,那一轮烈日渐敛。
陈浩将燃烧着的飞楼剑收入鞘中,也将那漫天剑气收入鞘中。
那一轮烈日消失了,陈浩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马车旁,正在往车上爬。
孟岩仍旧站在原地,他瞪大了眼睛,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是……传说中的烈阳一剑?”
陈浩仍然面无表情,说道:“晚上吃烤兔肉?”
孟岩直到第三秒才反应过来,原来陈浩是在询问沈君灼……不过一个脱凡境的少年,居然敢如此的蔑视自己?!
孟岩很愤怒。
我是雄霸此地数十年的豪强,我是堂堂入神境的强者,我……
伴随着噗嗤一声,他没法再想下去了,一道血线在孟岩的脖颈上出现。
下一刻,又是嘭的一声闷响。
最后一颗头颅掉落了。
直到最后一刻,孟岩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堂堂一个入神境的强者,竟被区区脱凡中期的陈浩给杀了。
而且还是如此的轻松惬意。
不过三两息的时间,整个镇口已经空无一物了,除了这辆马车之外,树木、草丛、灌木、山石等等等等,全部变成了碎屑。
就连孟岩的那些手下的尸体,也被陈浩那烈阳一剑的余波给烧成了飞灰。
陈浩爬上了马车,又很快的跳了下去。
因为他身上太烫了,烫到那两匹老马都有些受不了。
他浑身都是通红,余温之高,甚至就连那身白衫都被被烧出了好几个窟窿。
陈浩望向沈君灼,他的眼里还残留着些许火红颜色,看上去简直像是个魔道中人。
“这烈阳一剑……太过霸道,我还是有些控制不来。”
沈君灼原本正在低头用一块绒布擦拭着那杆青竹笛,听到陈浩这话,猛的抬起头,甚至是不顾伤势的坐起身来,可想而知他情绪之激动。
“我呸!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你妈的我忍你好多天了,本座穷尽三十年研究出来的烈阳剑,你他娘学了三天就会了,我本来已经忍着没骂娘了,你还要叭叭的跑过来跟我说这剑有些霸道你控制不来??”
“三天!三天!!就三天,你还想怎样?还想怎样啊?!”
“再给你几天你是不是还要捧着本新剑谱过来,跟我说这是你改良之后的结果啊?啊?!!”
要是不现在实在伤的太重,只怕沈君灼此刻都要愤而坐起,薅着陈浩的衣领子使劲晃了。
没法子,这小子实在是……太气人了些!
陈浩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的笑。
沈君灼气到懒得搭理他,索性把车帘一掀,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陈浩也不敢马上上车,只得端坐在一旁打坐,用灵力来降低身上的温度。
时间缓缓流逝。
就在陈浩把体温恢复如常,准备爬上车继续赶路的时候,沈君灼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冷漠而平静。
“多少休息一下吧,你跟他比不了,这样下去,会累死的。”
这话显然不是对陈浩说的,但这镇子里的镇民已经死绝了,杀死镇民的人也已经死绝了,沈君灼又是在对谁说话?
正在向马车走来的陈浩怔了怔,一边往车上爬一边问道:“老沈,你在跟谁说话呢?”
“你别管。”
“哦。”
陈浩轻斥了一声驾,那两匹老马应声而动,拉着沉重的马车走过那一片狼藉,走过满是鲜血的小镇,缓缓向东行驶。
陈浩不知道,在马车行驶出那座小镇后,在一个镇口处的一个小小的砖房里,有个男人缓缓的叹了口气,然后他推开那扇小木门,走到道上,目送着那辆马车逐渐远去,沉默不语。
然后他倒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眼。
那双眼里,满是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