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时有的,只有轻蔑——反正你死我死死一个,早死晚死都是死。“有种你试试。”
“我将让你。”若虚说到这,似乎停顿了一下,“痛苦的,死去。”
言罢,只见若虚手中的黑球瞬间有了血色,“怎么,你不反抗了?”若虚一撇嘴——得意的笑,浮现在他脸上就显得很狰狞。“你也知道反抗是徒劳的了?”
我听这话突然想笑——因为可笑。
反倒是泠轩听到此话,瞳孔瞬间放大,“父亲!不要!”她哭嚎着,识图摇动若虚的右胳膊,让他停手。
而若虚,无所动——他还是那个表情,胳膊绷的直直的,丝毫未动。
没错,我若是保持现在的立场——我就是若虚的眼中钉,肉中刺儿。若是天下大势彻底归他,他不杀我,就连我自己都不答应。
可,泠轩在哭嚎着什么呢……为了谁呢……
为我么?呵,哪敢高攀……一介凡夫俗子,布衣罢了。有什么值得她一魔国公主哭的?
没错啊,没错。就是这样。
或许我在自欺欺人,再或许这就是我想要的事实。
时到今朝,一切都是错的——包括我的存在,包括一切。她,心所想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自欺欺人一下,那样不管如何都无牵挂。
省着,难割难舍。前舍不得后顾不得的,那样——太啰嗦。
“你弄不死我。”我一声笑,两摇头——我忽略了一切,师兄弟们吃惊的眼神,还有泠轩的哭嚎乞求的声音。
或许,若虚也一样,“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做反抗的。”收回笑容,冷下脸,缓缓道出原由。
若虚冷哼一声,两点头,“我劝你还是反抗一下。”他抿了一下嘴唇,“否则,你没机会了。死,都死不明白。”
就这样的人儿,说话都没劲儿了。还想杀人——呵,做梦吧。
我虽然在他身上,有很多很多的惊讶,但——他想杀了我,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死!吧。”若虚突然瞪大了眼,原本掺了血色的黑球,瞬间变得血红血红。
说是迟,那是快,只见若虚大张手掌,血球冲我就来。
——不对!小老儿这是在糊弄我!
他根本没受伤!他将青戒指所有的妖气,都存起来了!而这团血球,就是那些妖气!
“闪开!”
我这脑子嗡一声儿,未等回神儿,眼前突然一个白影儿!
——泠轩!
此时血光大盛,眼睛火辣。让人不由自主闭眼……
我一眨眼的功夫,血光散了去……眼前,什么都没有……
“轩儿!”若虚一声嘶吼,噌一下就站起来了,冲着我这边就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怔住了……一刹那,所有事物,都沉默了……仿佛时间,随着这一刻,停止了……
我听到了一个沧桑的声音——是哭声,就在我耳边儿……
我低头一看——哦,是若虚……
我不知道我这是,淡然,还是如何,我怔住了……这真让我怔住了……
那真的是泠轩么?那个公主,泠轩?是么……
我微微低头;若虚跪在泠轩身边痛哭着……一个不惑之年的男人……
呵,若虚这辈子真可怜——年轻前儿丧妻,中年了,又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我是吓傻了么?
呵……怎么会……我什么没见过……怎么会……因为死了个人,就吓傻了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睛在发热……
微微低头,我看到了泠轩的脸——她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
若虚的嘶嚎的声音,悄然停止了……
若虚突然攥紧双拳,“马熙陌……”咬牙切齿的小声叫了我一声。
突然,一道黑影,再一睁眼,我对着的就是若虚愤怒的双眼,一对儿鹰爪,抓着我的衣领。
“我要杀了你!”——他那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没笑——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话语。
“让开。”良久,此时再无蔑笑。
若虚铁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只有怒气,再看不出别的。
我见他无要放开我的意思,左手放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推——他往后一闪。
我都没想到我的力气这么大。
我蹲下,也没去看若虚,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看着泠轩。
泠轩脸上没一丝血色,本是白皙的脸,现在变成了惨白。那种,冷傲荡然无存。
“你……”我踌躇了——我要不要再说下去?“你……何苦的?”
泠轩一笑,连连眨眼,泪水就顺着眼帘流下,“我,觉得值得……”
此话音未落,泠轩两声清咳,白色的衣服,从腹部为中心,被血色染红,还在悄然扩张……
——没救了……
不知觉间,我也在连连眨眼——或许,我也是怕哭出来罢?
“不值得。”我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
泠轩的目光黯淡了不少,看着我,泪水止不住的流,又悄然转过头去。
等了一会儿,她又回过头——用那种乞求的目光看着我,“我觉得值得,这就够了……”
我丝毫不感动——没错,我不感动。我早已死去,我不会被感动,也不会感动别人。
但,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想的,只是不牵扯更多的人——若我死,可换天下苍生安宁,死也无妨。本身,我的活着就是无意义的。
泠轩她还在哭——泪 水打湿了她的白色衣领。“好……既然你说如此。”泠轩说到这里,又扭过头去。
她抽噎了一下,又转过来,看着我,抿了一下无血色的嘴唇,“我就问你,你喜欢过我么?哪怕一点点。”
她的目光,依旧是乞求着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带着点儿失望。
是啊——我虽未经历过,但我晓得那种感觉。对一个人付出,那个人丝毫不在意。
“没有过。”还是冷冷的一句。
这是事实,不争的事实——就像我入了魔,一样。
泠轩的眼神,霎时间充满空洞,与绝望……
或许,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罢——我错在不该进去,错在不该掉进去。更是错在掉进去还帮了她一把,安慰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