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虽说，出家不问俗家事，但，老衲还是要多一句嘴。”怀慧神僧微微抬头，目光，似乎——是在看着我罢？我不清楚。“冷施主，她还活着。”
一猜，就是这个事儿。
我听后，只是一声笑，点了下头，“我早就知道了，怀慧神僧。”
怀慧神僧听我此言，“哦……”只是“哦”了一声，后连连点头。“那，陌施主，您想如何办呢？”
就这说话儿的功夫，话音未落，只听老旧的门被推开的“吱嘎”的声音，凌然于耳。
——师哥。
师哥的表情上没有任何的诧异或是如何，反倒是很淡然，却一脸紧绷着的表情。
“此寺，叫镇国寺。”
——镇国寺？！那是……什么地方？
我一脸诧异，目光落在怀慧神僧身上——似乎我都没有想到，他是个瞎子。“怀慧神僧，这是如何？”
怀慧神僧突然一笑，“陌施主您不记得了。那日之后，镇法寺和镇武寺合并为一处，名曰镇国寺。”
听罢，我只是点了点头。
“且，是当今天下的国寺。才更名为镇国寺。”
怀慧神僧的话似乎没说完。
——不过，国寺？我扶持朝纲如此多年，怎么未听到有镇国寺这一寺庙？还是国寺？
据我所知，皇家香火最频繁的地儿——除了京城的刀祖祠堂，就是祖德殿，再么就是太庙了。任何的祭祀活动，都是在这三个地方举行的。
何来的这镇国寺？
“那，镇法寺不应该是在京城么？”——难不成他们还搬家了不成么？
“大师。”师哥的脸上，写满了疑惑，眼神凝重着，望着怀慧神僧。“晚辈有一疑问。这寺，不是本名为怀远寺么？为何，又叫什么镇国寺？寺外的大牌匾也换了？”
想来也怪，这怀远寺怎能一下子就变成了镇国寺？难不成还有人去定期更换牌匾么？
我似乎平白的添了几分质疑。
就算那场梦境，都是真的。
可那寺庙，是一香火鼎盛的寺庙。虽然，格局和这镇国寺格局是一样的，但当时的镇法寺，可比这镇国寺热闹得多。
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那镇法寺可是在北京边儿，这镇国寺，却是在德州城？
这可是太奇怪了……这算是移民么？
想到这儿，我的目光，也不自觉的挪向怀慧神僧。
怀慧神僧似有所知，突然一笑，“二位可知道天眼？”
“知道。”我一声笑——这个有什么不知道的。
天眼可见六道之内所有众生——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众生，形形色色都可见。
天眼即天眼通，能见众生生死、苦乐，及世间各种形形色色。能修成天眼通，实属不易。修行的时间，从几年，到几十年，不等。
怀慧神僧点了点头，“哦……”
“天眼唯独不见佛，这个，二位施主可知晓？”
我微微一点头。
佛是在西方极乐的，不包含在六道之中。
“若用天眼观佛，即是幻象，即是邪道。”
“何来此言？何眼观佛，佛都是一成不变的。”
嘿，这么说还越来越没谱儿了？什么东西看什么，这还有说道不成？
怀慧神僧一笑，“金刚经有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有些事情——以我这种涵养，是理解不了的……
既然不懂，那就留有我日后，慢慢理解的罢——毕竟，人有顿悟，有渐悟的。或许，我就属于那种渐悟的人罢？
我只是一点头。
他说的不是不对——那些都是幻象，怎能去相信呢？所以，若将天眼看到的佛，认为是真正的，西方极乐世界里的佛，那便是入了邪道了。
“那，这寺庙怎就不能是一个幻象呢？”怀慧神僧说到这儿，我似乎留意了一下师哥的表情——师哥突然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似乎可以感觉得到，他后背一阵热，一身虚汗的感觉。
“阿弥陀佛……”怀慧神僧道了句佛号，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吾佛……”
——和尚们的话，有时候我真心的听不懂……
其实，觉得和尚这词儿怪怪的。
我记着，和尚一词儿是由梵文翻译出来的。
本意为“师尊”，“师”，“谦和至上”的意思。原本，是一个尊称。要有一定资格的人，才可以称之为“和尚”。不是所有僧人都可以使用的。
而且，这个称呼并不是仅限于称呼男子的，出家女众，也可以称之为“和尚”，后来因为世俗的原因，用于称呼一般的僧人。实质上，这样是不对的。
“怀慧神僧。”——我似乎，面无表情的样子罢？“您总是言此偈，是何意？”
怀慧神僧突然一摇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好吧……看来我又是多言语了……
愣神儿间，师哥一拍大腿，“啊呀！我这破脑子！”
似乎，二十来年，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激动过……
“小师弟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他似乎激动地不得了。
“冷梦轩她没有死。”此话儿，未等师哥话音落下，就起来了——我微微一眨眼，再看师哥，那激动的表情彻底愣住了……很彻底……很彻底……
或许，他根本没想到我会如此口气说此话……
怀慧神僧在一旁，只是暗道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可怕的禅房里，却格外大声，那声音，似乎可以震裂一个人的鼓膜。
师哥凝固的表情，似乎突然黯淡下来了。
我觉得，我错了……
其实，师哥很在意这个事情。
师哥他一直很内疚，一直都在认为，我在怪他，怪他放冷梦轩去抗击兽族……进而……遇难……
其实，我的那种种表现，确实也是像在怪罪他……
从那之后，我没笑过——对，没笑过。没真心的笑过。
我曾经，是个比较外向的人，和谁都说的开，聊得开。
自那次后，我像是变了个人。
我的身边，没有朋友了。就那么几个人，交往，也甚淡。
开始变得，不爱说话了……
那就是现在的我。我现在，还和那时候一样。
似乎，我也未考虑过师哥的感受罢？包括现在……
师哥的眼神，突然黯淡了——表情，也没回来过，“那你总要见见她罢？”
我突然犹豫了……
一怔，之后。我偷偷地叹了一口气，“不见了。”
言罢，只见师哥的脸色瞬间变了……我不清楚，不清楚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对我如此上心……
“为什么？”师哥的话语，愈发的无力……
“你去帮我准备笔墨纸砚来吧。”
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师哥似乎，说不出什么了……
“我知道，那年是我的错……”他突然低下了头，“但是，既然她没有死，也算是圆了你一个念想啊……”
我不清楚，我现在要说些什么……
正在我犹豫之中，一阵脚步……
“臣寂霖有事起奏碎虚武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