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声笑，不语，看着那个位置良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走罢。”
——因为，我也解释不清楚。
我的情绪从未有如此大的波动，不管是从四五岁的孩童时代，到我十五岁后，二十四岁之前的日子。包含在冷梦轩出战，死了。我都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一路不紧不慢进了京，在永安轩前止住了脚步，翻身下马，刚走了两步，发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些什么。
我转身，轻笑——上前摸了摸星空马的头。
马是很有灵性的东西，何况这星空马又是那若虚留下来的。
不管是谁留下来的，这星空马着实是一匹好马，神兽。普通的马都有灵性的很，何况的神兽呢？——吾也算一爱马之人。
“去罢。”我小声喃了一句，星空马抬蹄，一瞬，便是飞走了，只闻得一声马长嘶，恍然它已划破天空远去矣。
我看着，一声轻笑。
此时心情，言语不出。
鹰王将马交由穿着孝服的锦衣卫，上前敲了敲屏风，不是太大的声音，不过里面足矣听得到，“幻仙，幻魔。”
里面人听了就突然忙乱起来，脚步声一阵。
屏风拉开，幻仙幻魔走了出来，跪，“参见仙帝。”
又双手擎着我的佩刀和孝服。
我点头，“你们起来罢。”顺手，把佩刀和孝服拿了过来。
“谢仙帝。”二人起身。
我换好孝服，又抚平褶皱，太刀挎好，进屋。
进了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我一脸淡然着看向灵柩，往前走。
幻仙幻魔一路小跑到了妯娌俩那方，等我到了灵柩前，跪叩首，他等也一同还礼。
上了香，鹰王陪着我。
“老仙帝诶，您二弟子给您上灯咯。”鹰王道了一声，撤下了还有不丁点儿油的灯，我又打着火折子，点上一盏新油灯，从鹰王手中捧过，放在了灵柩边的茶几上。
我不敢再看老爷子的面容，我怕那一瞬我就忍不住了。
忍着，忍着，再忍着。我还是，余光看了一眼老爷子……
又猛地转身，朝鹰王走去，叹了一口气。
“坐罢坐罢……”又是摇头叹息，背着手往他们那方走。
“仙帝请……”鹰王小声道了一句。
绕了一圈儿，我又坐在了刘若的旁边。
刘若经我这么一折腾也醒了，坐回座位后也无了困意，看着我。“刚去干嘛了？这么早？”
我一声笑，“我去了镇国寺一趟。”又拿起桌子上的披风，给她盖上，“接着睡罢，把你折腾起来了。”
刘若傻呆呆的看着我，抿了下嘴，似有所言但终无言。
“实在不行你回宫歇着罢。”我抬头看了看外面，太阳高照着了，晨曦洒落。“今儿不会有人来了的，这儿也用不了多少人。”
刘若听了这话活动活动了脖子，看了看我的脸，连连摇头。“没事，我也不困了。”
我没多说什么，且点了下头，又是一声叹。
“玄清。”
“嗯？”
“我只有一个问题，这是我在认准你这么久以来一直想问的。”此言一出，她坐正身子，周围人的目光也都变了。
我知道，这肯定不是情话——这种场合她这么严肃着的，肯定不是一些闲事儿。
我点头，“你问。”又盯着她的眼睛，“我一切如实告诉你，只要我知道的。”
刘若的目光有点彷徨，似乎看了看我身后的三人，又看向我，我的目光和刚才一样，不过我倒是觉着多了几分踏实感。
“登基大典的那天晚上，确实要那么办？”
她话音未落，我点头。
——我想，她只是确认一下。
“有把握么？”
我接着点头。
可以感觉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我们俩。
突然感觉到左手一阵温热，低头一看，是她的手抓着我。
“这事情做好了是流芳千古，差了一点就是遗臭万年。”
我继续点头。“我明白。”
她看着我，好像还有话要说，却被打断了——“哎呀……”
陈小玉小声道了一句，又搂着刘若一只胳膊，这边手就松开了。“前朝呢有你哥和玄清忙活呢，咱操哪门子的心呢。”一改刚才的哭丧气。
“跟嫂子说，你喜欢什么？哪天嫂子跟你一起去置奔置奔。”
陈小玉说到这里，刘若则微微低眉，几分不好意思。
看她这样，我倒是一声笑，“她喜欢什么？恐怕就是喜欢个刀枪棍棒斧钺钩叉之类的了。哈哈哈哈……”几声干笑。
我此一言刘若更是害羞了，别过头去。
“玄清不能这么说。”陈小玉一声笑，“女孩子嘛，哪有几个不爱美的。再有啊小若。”
陈小玉又对刘若道，“等事儿过去了，我领你到东阁大学士府上去。到时候啊，给你好好打扮打扮。女孩子哪有一直穿戎装的？”
妯娌俩就此你一言我一语，灵堂倒是热闹了。
喜丧喜丧，喜丧啊……再说老爷子是列入仙班了，我没什么可以悲伤的。
刘若的疑问，只是确认罢了——我不甚在意。
“你们吃饭了么？”我问了下幻仙幻魔——他俩若是吃了这妯娌俩也吃了。
幻魔点头，“吃过了。我给您准备准备罢？”
我摇头，“不了不了……”又是连声道，“你让下人上壶茶来，把贡品换下来。”
俩人一愣，对视一眼。
“还吃贡品啊？”幻仙问道。
我一脸茫然的看向幻仙，“贡品，怎么了……”
又是一声笑，“老爷子得道仙班，贡品还好着呢，有什么吃不得的。快去换罢。”
俩人没辙，一个上茶一个换贡品，妯娌俩见此也不谈笑了，说了两句也没了声儿了。
“偏殿还有我做的糕点，换上去罢。”刘若对幻仙道了一句。
幻仙应了一声，端着贡品盘子，放在我手边的桌上，又往殿外，去偏殿拿新贡品，换上了。
“你这总不能一直吃糕点度日罢？”刘若看着我，问道，“实在不行，我去偏殿给你熬点粥也行。”
我笑着摇头，“不用了。等明儿老爷子事儿完了，再说罢。”苦笑着，拿起枣糕，噎了一口。
嗯，枣子的甜，又那么松软。里面还杂着葵花籽仁儿，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