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们似乎不大容易。
按理来说，小十八和师哥是叔侄关系。俩人叔侄连桥。
而这陈小玉、陈小雅的爹还是那东阁大学士，东阁大学士陈绒勋又是子禄赜的叔姥爷。
这问题来了——小十八还和子禄赜有一半的血缘关系呢，为什么他和陈小雅在一起就不会受世俗的目光？
这还难解释么？——很好说啊，皇家的丑闻再多，多到无日无夜的说得说几日。那没人敢说。
然而师哥与小十八不同。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若是小十八与陈小雅见到师哥也要恭敬地道一句叔父。现在呢？陈小玉和师哥什么关系？有实无名的夫妻了罢？现在打听打听宫里谁不知道这叔侄连桥的事儿？
所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一直不去想，是因为我在想，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可现在他俩人这么一说，我就有点……按耐不住了。
其实他们俩一直知道这些——我以为不知道。
如果不知道，这事儿就好办得多了。
知道了，那就……有点糟心了。
我觉着——我该做些什么了。
可做些什么呢？——我想，我知道了。
事实就摆在了他们两人的面前，也摆在了我的面前。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流言蜚语，背后的议论。摆在我的面前的是——我就要以为她死了，哪怕她没死。
故知结果而行其过程，定不会是好的。
“那么，你弟弟就是……”
师哥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
“那我以前，是不是有点冒犯？”
师哥还是一犹豫，摇头。
此时师哥一抬手我才发现——他手上的烟斗还在着着，呷了一口。
“我弟弟什么样人我还不知道。”师哥说到这儿一声笑，“他能陪我演出这场戏，就没在意身份的问题。”
“那你呢？”
“我也不在意。”
“为什么？”
“因为你。”
俩人说着，似乎就笑了。
我想着想着，随手把烟点了——这俩人要么不能再说了，要么我不能再听了。
索性打断好了。
我掐着烟袋锅，走向正门。
“谁！”
此时，里面的灯光亮了几分，透过宣纸糊的窗子，我看清了地面。
我一声笑。
“姑娘是何人？于这十八王爷府，带来琴声阵阵？”
陈小玉一愣，“你是谁！”
里屋的师哥好像感觉不对了，“小正？”
“嗯……啊？”我故作惊讶，“哥？”
此话把陈小玉弄得一愣，“啊？！”
“小玉快去开门。”
“哦……”
俩人寒暄两句，陈小玉一脸茫然来开门。
见了她我迎着笑，她抬眉看我一脸惊讶，“仙……”
“诶呦喂嫂嫂……”我连连抱拳行礼，“对不住对不住……刚在酒席上喝急了，本想是到后花园散散步。不想闻这琴声不由自主，就踏着琴声跟着来了。听琴声毕矣，又是一番苦找才找到这琴房。不想那弹琴之人就是嫂嫂啊……”
奶奶个熊，这一堆话说的我直恶心——咬文嚼字儿的……多虚伪。
陈小玉听我此话更是一愣，“仙帝请进……”
我就站着等她回过神，回过神，就是这句。
嗨——奶奶个熊，一堆话白说了。
说罢，低眉转身，进了去。
师哥正坐在琴房最里面书案前。
“诶你来了啊？”
我一声笑，转身关了门，“废话，甭提我这一路多艰难。”
师哥一脸茫然，手中的书放下，“来来来快坐快坐。”
我略微狼狈的坐在他身边，陈小玉则坐到了他左手那排的第一个位置。
“您甭提。”我轻哼了一声连连摇头。“唉……出门的时候宫门关了，我骑马来的，让御林军围个水泄不通。好不容易出来了，皇帝让我逮个正着。”
师哥听的连连点头，偏偏最后一句他一愣，对我微微一摇头。
我一眨眼，表示会意。
“诶哥您猜最巧的是啥？”我一声笑，“今天堵我的御林军管事儿的，和那天被我打的御林军管事儿的是一个人儿……”
说到此，我与师哥同时哈哈大笑，师哥连连道点儿背。
“您这，和我嫂嫂说什么悄悄话呢？”我笑容凝固在脸上，看着他。
师哥听了此话一愣，愣着瞅我，“嘿你臭小子……”
我一声笑，“不过。”说到如此，我面看向陈小玉，“嫂嫂的琴弹的倒是风雅得很。”
陈小玉颔首低头，“仙帝过奖。”
好不习惯啊……
“嫂嫂，您看我这哪点像仙帝？”
“您本身就是。”
我含笑摇头。
“我相信您平常这样对我哥哥，我哥哥肯定是不会答应的罢？”
陈小玉不语，我还是笑。
“都是一家人嘛。嫂嫂看我和哥哥不也是这样么？”
“朝上一码事儿，朝下一码事儿。”
“而且嫂嫂。”我一声笑，“想必我哥什么都跟您说了。我也不对，当时不该和我哥合起伙儿来骗您。不过，我俩人真没什么恶意。”
说着我这就要起身。
“诶诶诶！”陈小玉连连道，见我动作停止了，含笑低头，“叔叔言过了。”
说到如此，我也放松了一分。
唉这……难为孩子么不是？
等下！——谁是孩子？！
诶等等等等！——这里好像就我是孩子！
师哥一边看着，只是笑。
想必这陈小玉心中一定也有几分别扭——想想啊，不管怎么说这是被骗了。
结果师哥料理的挺好。
然后，从刚才的言语，一是我身份的问题。二就是，跟她年纪差太小了。
好像她还没我大，大概比子禄青大不了多少罢？和她姐姐一般大嘛，俩人儿双胞胎。
你说让我叫她嫂嫂她叫我叔叔？她这年纪还……小了点。
你说让我叫她名字她也叫我名字？那更不对了。
若是比我大，我还能叫姐。这可咋叫？
估摸着她这一想；算了就这样罢……叫官名得了。
最后最后不想我张口就叫嫂嫂，然后没辙，只能叫我叔叔了。
这……唉闹的个这个尴尬。
“诶哥您吃了么？”我拍了他一下。
师哥摇头，“没有，这不刚料理好了就到琴房来了么，寻思等你来一起吃呢。”
“哎呀呵……”我一阵扶额，“我都要吃完了，若不是酒上头出来走走我还真吃完了，快快快走，吃饭去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