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仙帝，我们用飞鹰联系？”
“不行，太慢。”我摇头道的很坚决——不曾想这功夫灭魂起了作用；
右手轻轻揉搓着干燥的右眼，一个熟悉的脚步声缓缓而来。睁着的右眼看着黑衣男子一点点的走向我，三人一怔，看了此人谁都不认识。连怎么来的，从哪儿来的他都不知道。
灭魂走到他们三人身边，蔑视的看了一眼他们吃惊和狐疑的颜色，看穿的了整个的眼神一扫而过，似乎不想多停留一刹那。冷哼，喃道：“无聊。”又迈开一步走，结果是在他三人一排之前，单膝跪地向我行礼，“主上。”
“你越来越无礼了。”
“您是什么样的，我就是什么样的，尊敬的主上。”
冷哼，“如此的功夫你还气我？”
“不敢。”
我二人的言语都特别平淡，“灭魂这个名字不好听，太接地气，接地气接到恨不得挖坑跳进去了。叫着不是很顺，我给你换一个名字怎么样？”扶额，略微征求道。
“悉听主命。”
——他其实就是另外一个我，这个“我”统领着十方魔军，同时臣服于我这个躯壳。这几日和他打交道我也在想，我和他肯定是关联的，但是如何关联的我在此之前完全不清楚。
现在想来，恐怕他就是我感召出来的。如今的一切都是感召出来的，他也是感召出来的，所以我本与他没有什么分别。
“君子之节概，在于博学广智，温润如玉，健谈流水，自强不息。恒顺万物，寡欲清雅。封子然。节概于君子，淡薄于大道。”
“是，主上。”
——封子然？我瞧着应该是疯子。
“我这次生病，是否是你的事？”
“不是，主上。”他此时微微抬头，却没有直视我的眼睛。“这是您的身病。”
“你是讲，我的限？”
他默然不答，微微低眉，抿了抿嘴——魔君竟然还会有迟疑的时候。“是的，主上。”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的一问把他问愣了；听到此，我重复解释道。“我身死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有两个办法，主上，这还要您自己选。”
“说，不要磨蹭。”
“一则主上为我，二则主上助我。”
眯着眼瞧他，笑；“你解释一下。”
“一则主上可身死之后放弃肉身，与我一起。二则是，肉身保存得下来，随着自然风化，但是主上内功内力，全权我有。”
“怎么说都是你得利。”
“不敢。”有口无心，心口不一的话——他转瞬低下眉就是一声得意的邪笑，“这就像现在不管如何，都是您得利是一样的。”
“作为十方魔君，臣服于您，无条件为您服务。从您大清与我魔国通达之时，便开始了。”
“那也才不久的时间。”
——大概就是从黑龙刀与青光戒开始。老头儿为什么要给我这种东西？
“是的，主上。”他应声道，“您若选择第一，可以继续坐您的帝君宝座。只是，不是仙帝。”
“而是——”猛然抬头看我，那阴冷的脸色与无魂的眼神。“十方诸魔国统治者魔帝。”
邪笑——我这辈子是离不开这些了。
他看我邪笑，以为是我满意；“魔帝大人，我还会继续辅佐您。”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久的。”
“主上不必担忧，我自有办法。”
“你少啰嗦。”瞪着他冷哼，微微昂首蔑视。“我叫你来不是让你跟我说这些废话的。”
他一怔，估计是没有想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
“马上，为我的将士们传信。前线有任何一举一动情况，及时禀报。”
“我是肉身，无法有你的能力。但我是主上，我有权命令你为我做什么。”
说到此，我冷着脸翘起腿。右脚尖离他的脸，只有不过几寸的距离，他视线的最中央。见我如此，他缓缓回了神，但对于我的羞辱面不改色。仰着头蔑视，一脸淡漠的瞧他，“你就这么辅佐魔帝的？”
“是，主上。”他低头，默默俯首。随着一团黑气，我脚尖对着的这个人，说消失就消失了。黑气散去，这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虚空，空幻，繁华，彷徨，陨灭。成住坏空，无限循环。
“嘁——”想到如此，一声桀骜的不屑声，“无聊。”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按刚才子然的意思，我寿不久矣。走一步是一部罢。
“都还愣着干什么，出征。”
三人听闻我喝令，方才回神，“是——是，是。臣等告退……”还没等他们想起来问，就都被我差遣走了。
他们走之后，我又开始连连的咳嗽。最后不得已躺下继续休息——这病，只能越来越严重，是好不了了。
可是，修罗王怎么办？我的爱人啊……怎么办呢。我不难接受，可他怎么办？
躺下之后，我在想着，他似乎也在想着。良久之后，他开口了：“怎么回事……”颤抖的语言，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但是……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讲。笑了一声，“你也不知道么？”
手放在额头上，热的吓人。“很遗憾，我知道。”
“那你说说看。”
“灭魂是十方诸魔统领，原本十方诸魔是我亲治的，半路杀出来个魔丞相。”
“然后呢？”
他的言语莫名的淡漠，好吓人。
“就像他说的那样，或许我真的快了。”
我的言语因咽痛变得沙哑，却异常的平淡。深舒一口气，鼓起勇气，去抓他的手。
这功夫不想哭，特别平淡。要知道造化弄人，倒不是因为生病。不到死的时候你心不跳了照样以后还能活蹦乱跳的。到你死的时候，活蹦烂跳的嘎嘣就能死，有什么辙呢？
哈哈——罢了罢了。他需要安慰。
你啊——照顾了我十四年，我却没有帮到你什么。以后的日子里，换我照顾你罢。如果能姑息，或许我可以答应子然继续统领诸魔。那样的话没有肉身障碍，还有可能找到他啊。
可是，到时候他是否记得我，就未必了。
算了，拥有现在，现在……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最后死亡决绝，无非是因缘一场。犹如是竹篮打水，水过间隙纵往而不住。
“你可要我怎么办……”他低声的呢喃，许些语无伦次，我听不大清。许是因为发烧，或是因为他；
他背对着我，要么在哭，要么在愣神儿。
——好啦，你别哭了嘛。摇了摇他的手。
唉，看来这种“大人”哭起来比我还不好哄……
也罢，让他好好冷静一下。我——哦不，这副躯壳需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