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玧琦皱眉远望，远处黄土飞扬，铁蹄彻响，喝牲口的声音与扬鞭催马声杂成了一片。
“仙帝高瞻远瞩，竟早料到了这群人会从开江打过来……”玧琦皱眉的喃喃。
一边的士官远看去，又回视玧琦，“大人，备了罢？”
“问你们大都督。”他背过手去，深叹一声。眉间写满了不知如何才好。“我负责报信，别的……我不敢妄下定夺。”说到此，口中打了个响亮的口哨，遥遥的飞来一只红鸟，落在玧琦左臂上。一人一兽含糊着，后玧琦左臂一扬，红鸟呼哒着翅膀，向西飞去。
红鸟刚刚飞走，周越琦也被这一阵阵吵出来了。“大都督。”黑板甲，红披风。许是地处高原的原因，脸上莫名苍老了。
手扶着腰间佩剑，红披风摇摇荡荡，“什么情况了。”问了一嘴玧琦。
玧琦无多言，且往远方指去，“你自己看。”
“向仙帝爷汇报了么？”
“刚汇报完。”
“好。”周越琦冷哼了一声。
——纵横沙场十余载，爷我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捍卫土地，单挑逆贼数万人何时畏惧过！小小外族面前，又有何困难与畏惧！
紧盯着远处浩荡而来的鞑军，目测着距离；差不多了，他猛抬右手。城墙内将士纷纷拉弓预备。领头的看到如此马上拽住缰绳，铁蹄黄土上差点刹不稳。
“有什么了不起的……”周越琦看着一扬弓，领头的马都搂不住，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身后更是一盘散沙，不禁的藐视。“刚一扬弓下的都要从马上滚下来了，还号称什么草谷国，吞并六国列强。这熊样，子禄赜能不能打得过都是问题。”
周越琦皱眉着眉头算是谩骂着，玧琦倒是眉心舒展，笑意朗朗。手扶着汉白玉剑，连连的笑，异常的温润，于这硝烟弥漫，不怎搭调。看着高举的三角旗，草谷二字。但在三角旗上，还有一面大旗，大旗上明晃晃的一个大字；清。
“大都督只见其已不见其二。”
可不呗，周越琦如今目光都掉领头的身上拔不出来了。尽去嘲笑大明氏，别的都忘记了。
“我说玧琦。”他眉心小山愈发陡峭，“你说领头的是不是就是那个大明氏？”
“我估计是。”
“可这大明氏怎扎起了咱们的头发？”
细一看，可不是。虽然身穿马蹄袖鞑袍，却是汉人的发饰。众中有些扎眼。然而身后的鞑军却不是汉人头饰，都是他们鞑人的。左右呢，还跟了几个汉人。一看也是高官，看瞧起来不善骑射，约摸着是文官。
玧琦耸了耸肩，一撇嘴，“不知道……”
周越琦看这架势，开了腔。“来者何人——！”城上喊话；然而这榆木疙瘩始终没抬眼看一下大旗。
——不过他们这么挂大旗，寓意何为呢？自然，他们不敢与大清抗争。如今大清繁盛了起来，军事力量仙帝自是独孤求败。有分寸的，没有分寸的都知道跟谁都能横，跟大清仙帝爷不行。子禄赜甚是畏惧，奈何抓住了仙帝爷的弱点。
大明氏忽的下了马，紧接着身后所有鞑军纷纷下马。大明氏城下跨步站立，“草谷大明氏，前来拜会仙帝！”
“我们仙帝也是你们可以说做拜会的！”周越琦嗷一声炸了，“大明氏好是个不客气！”
此话给大明氏弄了一怔——这要接着言语下去这俩人肯定是要打起来。
“哥，您这样不好……”玧琦拍拍周越琦左小臂，一脸的纠结，“咱爷一向是以和为贵。不攻打子禄，不也是因为他怕引起百姓的痛苦不是么？大清刚运转起来，战乱还是要避免的……”
周越琦似乎意识到了不怎对。
——让他做大都督，并不是他做事多好。打仗痛快，但这不代表他平常做事就得当。因此，令他管理南国、大西南、大西北多地兵马，主要也是为了完善他的不善之处。
“我是来参见仙帝爷的！”
大明氏退了半步，改了口。
“那你有什么诚意！”周越琦看样不准备罢休，“仙帝爷在巴塘县！你们这么多人一齐去巴塘县是要经过我们成都府的！大刀阔斧不能带！万一吓到大清子民，仙帝爷也放不过你们！”
大明氏听这话明白了。何成来这套缴枪不杀？
“行！你让将士们把弓箭放下，打开城门！”
周越琦一挥手，众人放下弓弩，下令打开城门。结果，玧琦又拽住了周越琦。“都督，等一下。”
他看了一眼玧琦，没有焦躁。似乎在回想着落了些什么事情——这是一种进步。他终于懂得严谨了，在玧琦这里学到的。
“我们一起下去，也能看着他点。”深舒了一口气，低眉沉思，“鞑军人这么多，不能进来太多……”
“那如何办？”
“收缴完刀枪了，你让大军从北边绕进川藏巴塘，跟修罗铁骑安排在一起。”他轻笑一声，“修罗国的铁骑和鞑军铁骑，不知道哪个更厉害一些。”
周越琦点了点头，促叹，伸手拍了下玧琦的肩膀，“他们就拜托你带过去了，那么多人……我怕隐患略大。”
玧琦邪笑；心里有多是打算。“赶紧让他们杀了我。”
周越琦的惊讶，他没有理会。顿了顿，继续讲道：“快让先帝爷发威，早日登帝，一统天下。”
“这样讲就甭说一队鞑军，千百鞑军也抵不过仙帝爷一个。死而无憾了。”
听到此，周越琦心里也略不是滋味儿——如今情况这么乱，谁知道下一步会怎么样呢？愁人。其实，大都督也不是好当的。就甭说仙帝了。
玧琦一声深叹；红鸟又飞了回来。初落其肩，鸟有鸟语，兽有兽语，总结来说，鬼话连篇。
玧琦又将此事全都一五一十的说完，放飞了红鸟。双手背在身后，红色广袖随风飘动着，眼瞧着红鸟渐行渐远，缓缓消失在蓝色的天际。
“仙帝爷说什么了？”
他惆怅半会子，“爷说，设好埋伏。大明氏如果不客气，就地处死。但一不可在城中，二不可令百姓惊忙。”
“爷到了这时候，还想着百姓……”周越琦唉声叹气，开始下令一路上布置埋伏。大明氏已经牵着马进来了，他二人方才下了城楼。
大明氏那方人行礼，大都督与玧琦还礼。也就这功夫，举国上下都清楚了这鞑军进了大清地界。南国奉事王因追随大都督来到开江府的原因，得闻消息后，马上赶来。
“草谷王臣大明巴尔特。”
眼前白袍鞑汉，近瞧那梳着汉人发式，粗胡子宽膀子，双层靴马蹄袖，略别扭。粗眉上扬，时时刻刻都看着跟皱着眉头一样。瞪着老大的眼珠子，白眼仁发着黄，如那黄沙一般的颜色，浑浊着。脸上的皱纹如雪山纹路一般，却不是雪白，而是发黄泛黑的、藏污纳垢的纹路。
周越琦云淡江清的表情，闲情雅致的不像武官。右手放在佩剑上，左手下垂，没有任何作礼的意思。“清国大都督周越琦。”
浑浊的金鱼眼看向玧琦，轻指了指。“鹰王大人？”
“巴尔特大人您好眼力。”
“早闻鹰王大人功绩赫赫，伴随仙帝不求富贵。”
“过奖。”
玧琦的话语极其冷冰。不过，对于这种客套话，也无需太热情。
此时敲锣打鼓的声音来了，“南国王到——！”
八抬大轿来了，赵建民匆忙下来。大都督、玧琦与南国王互相行礼。“大都督，元帅。”
“南国王消息真是灵通。巴尔特大人刚刚进城，您便到了啊。”玧琦笑笑——所谓笑里藏刀。南国王来的排场这么大，虽然是王，但是他管的是内政，轮不到他去讲军事。地位都不比大都督。“巴尔特，你既是王臣。我等奉仙帝之命来接引你，但是先帝有一道密旨。”
巴尔特一怔。“那……您讲。”
玧琦邪笑，左手背过去，右手空拳挡着嘴，“咳——！”清清嗓子。
周越琦一甩披风单膝下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南国王与众将士纷纷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干什么；考考这巴尔特。他敢威胁仙帝，真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到底是如黄口小儿一般口出狂言，还是脾气与那本领是成正比的？
巴尔特见此架势不得不跪了，身后的几个汉人已经跪下去了。巴尔特翻了翻白眼看着玧琦，“你说是仙帝密旨就是仙帝密旨？”
“你这是抗旨不尊。”玧琦冷了眼色，“怀疑仙帝的帝威，可是欺君大罪！”
此一来巴尔特没话说了，一脸不忿的跪下。
“大明氏巴尔特书信中自称王臣，那朕；就要看看巴尔特大人到底满足不满足这王臣二字。”
“巴尔特，你带众人投靠与朕意义何为？”
“王臣自是草原贵族，眼瞧子禄政权腐败。实不忍天下苍生生灵涂炭，故请仙帝出师。”
“那朕再问你，诸国列强被你吞并，可否是通过战争？”
巴尔特一愣，怔了一刹，还是低下头去，“是的。”
“既使如此，这难道不会生灵涂炭么？”
“小乱不足为惜，大乱遗害千古。”
玧琦轻笑，“好，说得好。奉仙帝密旨，传大明氏巴尔特草谷国王臣入京觐见，尔其钦哉。”
南国王与周越琦等众将士纷纷叩首，“谢主隆恩——！”
巴尔特身后的汉人亦是如此，叩首，复白言。
此时，他不跪不叩首，实数过不去这坎儿了，所有人都在看他。
一咬牙，一个头磕下去，“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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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是这么说，总觉着巴尔特有些不对劲。
修罗王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也一直缄默不语。“我也觉着……有些奇怪。”
“岂止是有些。”阴冷的声音，指的紧的目光。“这鞑人都怎么想的。”啧了一声。
事态越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