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玧琦这边，算是过关了。不过，他问了我几个问题。
“臣说句大不敬的，您和大人什么时候……”说了一半儿。“还是说，几年前就……”
“按他的说法可不是几年前，那可是十四年前。”
“可是，从前咱与修罗国一直不交好。”
“那你们对人家有成见！”跟他翻了翻眼，一阵的不忿——修罗国怎么得罪刀家了，我怎就想不明白了？“不是人家怎么得罪你们了？”一拍炕几。
玧琦不敢跟我犟，军士过来收走残局，上了茶。他才笑笑，“爷您看您，我不什么都没说呢么？这就不要娘家了？”
“废他妈话……”端起茶碗，猛地反应过来，盖碗一放，瞪他一眼，“你小子说什么？”
“不不不，爷我不那个意思……”
“混犊子玩意儿……”才又端起盖碗，饮了一口，漱了漱嘴，放下。
妈蛋，不对——娘家？！娘家什么鬼！
“当年大人年轻，又多君主制，刀家位高权重，修罗国早年自居，少不了摩擦。就像寂榆林那事儿似得。”
“那都多少年前了？”一声轻笑，转瞬低眉间，竟然变成无奈与自嘲，又哑然失笑。
——他护着我一辈子了。然此后呢？
“不管怎么说，爷，怎么就那么蹊跷啊？”
一声轻笑，“你问我啊？”
“嗯啊，不然我问谁？”
我仍未抬头，说是发愣，其实我在整理思绪。好像很多事情，但是我想不起来要怎么和玧琦说，从何说起呢？
“那你的问他。”最后，我将这“绣球”抛给了修罗王。
“您不知道？”玧琦纳闷，“那不可能啊，您当事人您怎能不知道呢？”
“这都多少年了？”我苦笑反问。“十四年咯。”喃了一声，给自己一个答案。
“啊？！”
“你别惊讶，到时候你自个儿问他，我不知道。”确实，我确实不知道。蠢货喜欢一个人十四年了，然而我一直在装傻，蛮可笑罢？
“那您怎么能不知道呢？！您可是当事人啊！”惊讶的都词穷了。
我笑摇头，“你这小子，我要知道了我不就告诉你了？”
“那您为什么就非得跟他了？”
说到此，我又哑然失笑，愣了一刹，摆摆手，“都是将死之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了。倒不如活得糊涂些，自在。”一拍大腿，叹，“想我活了近半辈子了，若是再非得要求清醒，估摸着我没办法活下去。”
“你隐性瞒名可好了，我糊涂的根本不知自己到底姓什么叫什么。”声声的叹息啊，送着送不完的无奈，捶着大腿，我愈发觉着好笑，“嘁，我要在那么精明下去，我没脸活了。”
“人生……”拄着黑龙刀，我起了身，“难得糊涂。”
猛然的起身，玉笛惯力打到我的腿上。想想曾经玉笛冷曲，如今已隐约的斑驳，我曾为了谁伤神？红蜡悄然声息的灭，昔日冷曲，也被悄然吹散在风中了。
“叔啊，这事儿……老头儿不让说，我也没辙。”
对他一挥手，“甭提老头儿，要是昔日说了说不准今朝这位子我坐不成了。”拄着战刀，一步一步的挪动——吃晚饭，溜溜弯儿。
“嘁，本身也坐不稳……”
“爷，这是什么话。”
“没有，朕妄语耳，你别在意。”
我二人漫侃，从修罗王，到政事，到从前……蛮有趣的，我在地上转悠，他最开始就跟着我转悠，后来我把他撵跑了。跟屁虫一样我转哪儿他跟哪儿，蹩脚！差点一站不稳给我蹩一趔趄……
然而就如此，他坐在卧榻上喝茶，我满地转悠。
——蠢货怎么还不回来。
“小子不知道我的事儿，你有机会告诉告诉他。”
“嗯，臣明白。”
“说起来当年老头儿为什么非得瞒着我。”
谁能不好奇呢？这事儿玧琦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叔，我不瞒您老人家。”他叹了一声，“老爷子当年确实不让说，不知原因，就说不能告诉你你的身世。”
“然而如今刘一氏光复，我要知道了，我没有理由不告诉您对不对？可是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老爷子曾说过，说您是一个人选。”
——呵，老头儿，您骗我好苦啊。我果真是没猜错！
“为什么不说。”
“这句话臣更不能说了啊！”玧琦一阵的激动，“这要是说了，岂不是朝臣都知道您就是老爷子百年之后的人选了？那岂不是乱了？那您与大伯还怎么相处了？”
他这么说，我并没有反对——确实是这样，这事儿不能乱讲的。
“唉……”我一阵摇头——乱啊，乱啊。怎么说？剪不断理还乱！捋都捋不顺，难道我还要再上九霄找老头儿去？又不是过城门，说进就进说出就出。说白了过城门还有时间限制呢，午门也不是说过就能过的。
得了，得了。陈芝麻烂谷子，不问了，不问了！
“爷，您说的对，糊涂点好。”叹了一口气，“玧琦不该多问的。”
“事至如今你应该相信跟蠢货怎么交代。”
“蠢货？”玧琦惊讶的失声重复道，意识到了又马上捂嘴，“那个，谁啊……”
“昂，对，那个谁。”走到帅案前，拿起他写的我看不懂的文字——哦，貌似是字母表啊，一个个都列好了。藏人写字用竹笔，硬笔。他用毛笔写的，真是磕碜的不要不要的……
“哪个谁……”
妈蛋——何成说这么久他还不知道蠢货叫的是谁！
回头看他，“哦，修罗王大人。”
话刚说完玧琦捧腹大笑——“哈哈哈哈……”笑罢，“您还总说我糟蹋人家！怎么到您这儿就可以了！”
“废话，我能说你自然不能说！”
“噗哈哈哈哈……”
“诶玧琦你玩过抽冰噶不？”我故作正经问道。
“这，谁没玩过啊！”玧琦笑的脸通红。
白了他一眼，“我看你这出就跟冰噶似得。”
“怎么？”
“老子想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