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情愿的拿出来给了韩八娘,他也没指望真的五十两卖给一个小娘子,就是不认识嫌麻烦。
署名虽是西山寺彦开,但彦开的字韩八娘闭着眼睛也能摸出来,她手有些发抖,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彦开他真的就在附近出现过,可他……
算了,还是不想了,韩八娘随即道:“公子,五十两银子,卖给我可好?”
“不卖!万一是真迹两百两银子都不止呢,那我不是赔了。”那人故意为难,旁边的人用胳膊一个劲的捅他,给他使眼色,意思是转手就净赚三十两,还犹豫什么啊。
“好,那我出两百两。”韩八娘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应下了。
两位路人愣住了,有钱就是任性啊,这肯定得卖啊,这么划算的买卖不做就亏大法了。
钱货两讫,韩八娘虽然没有找到彦开本人,手里却多了一幅他的字,心情好了很多。
“表妹,既然他们也是买来的,何不问了地方,我们也去买一副就好了,两百两能买十副呢!”殷士俊肉疼地道。
“能买到的是缘分,你不懂。”韩八娘坦然笑道。
我是不懂,殷士俊无力反驳,心想,你花这么多银子买了一副,还不确定是真品还是赝品的字,估计一般人都无法懂,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痴男怨女!
殷士俊不懂,但殷清宸懂,上一世她也曾心仪过庆王,为了庆王,她可以出生入死,舍命相护,那时候可真傻,错付了真心。
韩八娘是否也错付了真心呢?这个,殷清宸也不清楚,要是有机会遇到彦开,她倒是可以替朋友问一问。
如若是两情相悦还好,如若不是,那她会劝韩八娘另觅良人,人生苦短,不能白白浪费在一个对自己无情无义的人身上。
由于上巳节娘娘庙前韩八娘展露才华后名声大振,再加上她爹是礼部尚书,上门提亲的人开始络绎不绝。
殷士俊的同窗,门第相当的也找他打听,殷士俊发话了,什么时候你的才华能盖过苏州彦公子,他或许会帮忙牵线。
门第略低,知道高攀不上尚书府的,就找他打听殷清宸,殷士俊又发话了,那是他本家的堂妹,他可管不了,她的亲表哥是张文昊,找张文昊去。
张文昊平时寡言,唯有开口谈论经史子集的时候能滔滔不绝,他跟先生都能讨论半天,谁人敢找他讨没趣去。
再说,有了夏铭展这个护身符,谁也不敢去殷家提亲,夏铭展可是出了名的,在皇上面前都敢耍混,他几次承认殷清宸是他的人,谁敢惹他啊。
上巳节的余温暂且告一段落,学士府里殷清妍治腿的事儿,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中间殷清宸对夹板做了几次调整,三月中旬又让刘老先生过来,一起做了一次拉伸,殷清妍也是疼得出了汗,但不至于疼晕过去。
四月初,殷清宸帮她把夹板拿开了,真一堂的药,药效就是比寻常的药好很多,恢复的很快。
之后的几天,殷清宸每天都会过来帮她做康复训练,恢复筋骨的韧性。
殷清妍说她已经准备好了,问殷清宸下一次什么时候再治疗,殷清宸告诉她已经好了,说三次是保守的说,因为恢复的好,两次就彻底根治了。后面的疼就是站的时间久了会疼,这要慢慢适应。
对殷清妍来说,这算是最好的消息了,再不用忍受那种疼痛了,站久了的疼根本就不值一提。
由于殷清宸进出学士府太过频繁,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殷学士。
治腿的事情,一直偷偷进行,连大老爷都不知道,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大太太也知道瞒不住了,就跟大家坦白了。
大老爷站在院门外,远远地看着女儿从屋里挪到外面,步履缓慢,还是一瘸一拐的,当下有些失望。
他早就知道,他费尽千辛万苦找了那么多名医都没治好,一个姓刘的不知名的,而且是新开的药铺里的郎中,能治好才怪呢。
大夫人跟他解释过,说现在是在恢复期,顶多再过个把月就跟常人无异了。大老爷当然希望她说的是真的,可现在看来,大夫人八成是被骗了。
是殷清宸让大夫人隐瞒的,她一个小女子肯定不能让众人信服,不如直接说是刘老先生的功劳,而且经过这个案例,刘老先生也可以治疗类似的病症了。
大老爷没进院门,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女儿,她还在试着练习走路,她好象很开心,好象在笑。
自从她的腿出了问题后,就很少笑了,大老爷只有这一个女儿,心里疼的紧,但他因公事繁忙这几年很少过来陪她,不禁感觉有些亏欠女儿。
等等!大老爷仔细一看,她的肩膀是平的,没错,即使走路不稳,但殷清妍的肩膀是平的,那就意味着,她的两条腿是同样的长度。
大老爷忍住激动,故意放慢脚步,平稳地踏进了院门。
“爹!您来了!”殷清妍努力让自己走得更稳一些,想给父亲一个惊喜。
“不急,不急,慢慢来。”大老爷五十多的人,居然眼眶湿润了。
大老爷赶紧张开双臂护在殷清妍身后,就象小时候女儿刚开始学走路的时候一样,大老爷生怕她摔倒,就这样护在她身后,只是现在女儿大了,他不用再弯下腰去护着了。
二夫人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抱着身后的大夫人喜极而泣,太好了,一直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殷学士看到两个儿媳抱在一起哭得厉害,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当下心里一紧。
大夫人泣不成声,指着院子里面的大老爷和女儿,殷学士踏入殷清妍的院子,脚步沉重。
看到眼前的一幕后,为之动容,真的是要好了,妍姐儿她已经能站直了,她的身子是笔直的。
“祖父!”殷清妍看到祖父后马上福礼,笑着道,“祖父,妍儿又可以陪您一起晒书了。”
“好,好,以后有妍姐儿帮我晒书,我又可以偷懒了。”殷学士跟大老爷一样,高兴的手足无措。
这个孙女从小就喜欢书,总说书的味道是香的,每次晒书的时候她都会去盯着,不让家里其它的兄弟姐妹乱碰,她嗜书如命怕有损坏。
那样的场景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妍姐儿又可以跟从前一样帮他晒书了,殷学士感慨万千。
想到殷清宸,殷学士心道,殷家怎么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丫头,居然认识会治腿的能人异士,一定要亲自奖赏她才行。
殷清宸拒绝了殷学士的奖赏,别说是自家姐妹,就是外人她能帮的也会帮的,医者仁心,她虽不是郎中,但也可以在心里行医。
在心里医生,这句话让殷学士思考了半天,不禁感叹,这孩子活得太通透了。
四月下旬,殷清妍的腿就基本恢复的与常人无异了,就是暂时不能跑,正常走路没问题。本来她就是大家闺秀,就不可能乱跑,所以等于是成功治愈了。
大夫人怕殷清宸不接受,就亲自送了三千两银票到了真一堂,刘老先生替殷清宸收下了。
诊费是大夫人自己定的,她当初就摆明了,亲戚归亲戚,诊金归诊金,不能混为一谈。只要能治好清妍的腿,别说是三千两,就是三万两她也会出。
只因她的公爹殷学士一向清廉,要是一次拿太多银两出来,怕被人诟病,连这三千两她拿的都是自己嫁妆里的钱,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有了大夫人的宣传,真一堂的生意开始好转了,大夫人介绍来的都是不差钱的主,再加上真一堂的药见效快,真一堂很快就小有名气了。
根据线人的描述,陈铮已经进京了,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陈铮是带着她进京的,这一世他没带徒弟,只带了随从过来。
陈铮离开西都前,刺杀郑七郎的计划,肯定就已经安排好了,所以他才会放心的去了京城等结果,这样也好,他不在,殷清宸救郑七郎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与庆王正面的斗争,马上就要开始了,下面走的每一步,都可能会万劫不复,但殷清宸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殷清宸去见了舅舅,他输光了银子回来后安稳了几个月,他说张文昊去了书院不回家,他一个人在京城没意思,他想回休宁,但殷清宸的外婆不让他回去。
殷清宸跟他提到了皇商郑家,提到了外邦的宝石生意,并跟他说有一个可以发横财的机会,让舅舅陪她一起去一趟西都、楼兰、甚至是更往西的地方。
路费她出,做成了就挣大钱了,做不成,殷清宸搭上路费而已。
张老爷这两个月掣襟露肘,就算在休宁他也从未掌握过财政大权,他只知道张家有多少田产和铺子,具体的流水是多少他不是全都知道,所以他很想尝试一下,能够掌握一大笔钱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