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铭展都安排好了,明日找个吉时就动工了,顺带再招募一些河工,加快进程,争取两个月内完工。
夏铭展急匆匆的赶了两日去武安调兵,还不忘了带了武安的小吃回来,殷清宸拿了小吃跟阿彩分享,阿彩可乐坏了。
天才刚亮,史县令听说河堤那里出事儿了,赶紧套了车赶往河堤。
此时他都不知道夏铭展回来了,因为夏铭展是夜里悄无声息的回来的,天没亮就又走了,他连个影儿都没看到。
虽说都住在县衙里,史县令的家丁,怎么看得住夏铭展的人。
等史县令赶到河堤的时候,士兵们已经放完鞭炮,杀完鸡,宰完羊,只等着开工了。
这边渠道先开挖,那边再跟着添置需要的材料,两不耽误。
夏铭展说这第一锨土,还是让焦大人来破,他才是朝廷派来监修堤坝的人,夏铭展就是过来打酱油的。
焦司业说这可都是夏铭展的功劳,他能为民办实事儿,心系百姓,替陛下分忧,他才是当之无愧。
他们推辞了几回,直接把铁锨给了老太尉,老太尉最年长,致仕前还想着百姓,应该他来破土。
在众人的劝说下,老太尉压着内心的激动,挖了第一锨土。临了,他还能干点有用的事情,此生无憾了。
“开工!”老太尉一声令下,士兵们跃跃欲试了。
“慢着!”白梓荣带着另外的五百士兵也赶来了,“姚太尉,你未经本官允许,私自调兵,蓄意谋反,该当何罪。”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他们扣上个谋反的罪名。
史县令跟在后面是大气不敢喘,怎么就成了两军对峙了,可千万别打起来啊,他胆子小的很。
“白大人,这个你认识吧。”夏铭展拿出皇上给他的兵符,“执此符如圣上亲临,可任意调兵。”
兵符?史县令伸长了脖子,想看清兵符到底长啥样,说实话他还真没见过。曲梁县只有几十个散兵把守城门,哪里用的到兵符啊。
白梓荣眯着眼睛,阴阳怪气地道:“本官从未接到上面的命令,若真如王爷所说,执此符就可以任意调兵,那天下岂不是就大乱了,王爷居心何在?”
白梓荣不相信圣上会把这么重要的兵符,随意交给一个毛头小子,他还想验验真假呢。
该死的白老头,他才是混淆视听,他才是惑乱人心。
“白大人,武安郡地处大夏中间,既不用担心蛮夷来犯,又不用剿灭沿海的倭寇,匈奴就算打到京城,你这里都会暂时安然无恙。
你守着你的一亩三分地,又怎会知道边陲重镇将士们的辛苦。此兵符就是为了能够及时调兵遣将,抵御外来侵犯,以免手续繁琐,贻误了战机。
曲梁这次修泄洪渠,跟打仗无异,此乃造福百姓的大事儿,必须赶在汛期之前修好,如果耽误了工期,泄洪不及时,发了水患你负责吗?
百姓们今年的收成都付诸一炬,你负责吗?修泄洪渠,修蓄水的湖泊,旱涝保收,百姓们丰衣足食,利国利民,不好吗!”夏铭展慷概陈词。
“王爷言辞恳切,发人深省。”姚太尉冲士兵们抱拳行礼,“将士们,我们虽没有守卫边疆,为大夏开疆扩土,但我们听命朝廷,造福百姓,也是为朝廷排忧解难。
我大夏的士兵,不止能上战场,还能建设家园。打仗也好,建设家园也好,不都是为了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吗。”
好你个姚太尉,老来老去了还在这出风头。
可他们有圣上的兵符,白梓荣也没办法,不承认也得承认,只能暂时认怂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百姓先发言了。
“这位官爷说的没错,修渠道算我一份儿,我虽没有钱,但可以出力。”有看热闹的百姓,快言快语道。
“是啊,有了蓄水的湖泊,旱季的时候就不怕没水浇田了,也算我一份儿,我这就回家拿铁锹去。”又有百姓跟着道。
“我虽力气小,但可以帮着做做饭!”有年长的妇女道。
“也算我一个!”“还有我!”
最朴实的总是百姓,不谈报酬都开始踊跃报名了。
“凡是跟着修渠的每日管三顿饭管饱,每月有二两银子的辛苦钱,想干的就去那边登记。”夏铭展乐了,神采飞扬地喊道,“朝廷拨了修河款,不会让大家白干的,报名的都排好队。”
殷清宸早就摆好了桌案,准备了纸笔,她负责招工,对来人一一登记。
白太守傻眼了,事情没有按照他想的方向发展,场面他已经控制不住了,士兵们好象也不听他的了。
修泄洪渠成了民心所向,他也不敢逆民意而为。
他本来也没有阻止修泄洪渠,他是打着抓人的旗号来的。
“白大人,既然人都已经带来了,就一起干吧。”夏铭展抱拳对另外的五百官兵道,“众将士,有想留下的,跟之前的待遇都一样,除了军饷,每月还有二两银子的辛苦钱。”
夏铭展这是给他个台阶下,不想把事情做绝了。
官兵们当然愿意留下,平时闲着也是练兵,同样是出力,在这里还能多拿二两银子,何乐而不为呢。
修泄洪渠的队伍一下翻了一倍,成了一千官兵,加上五十个山匪,又来了两百多个百姓,总共一千二百多人,工期肯定不是问题了。
白太守本来是来抓人的,结果就成了来送人的。
夏铭展的确有兵符,是他没想到的,不过他也不急,夏铭展夸下海口,许了士兵和百姓银子,也不算算,这么多人吃喝拉撒的,得需要多少花销,就朝廷拨来的十万两,看他够造几天的。
让白太守难受的还在后面呢,刚才他一心想着捉拿姚太尉,给夏铭个教训,没注意到太多。
现在大家在同一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开工了,他才隐约发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那不是大当家的吗,他不好好在山上待着,跑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白大人,还有件事情没来得及跟你汇报,这几十个山匪已经招安了,他们将功赎罪,自愿过来帮忙修渠。”夏铭展再给他一记重锤。
白梓荣轻咳了一声,勾起笑:“王爷年轻有为,为本官解决了心头大患,本官实在是佩服。既然王爷有圣上赐的兵符,武安的官兵,任凭王爷差遣。”
白梓荣已经控制不了了,说这种话,不过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谢白大人支持!”夏铭展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白梓荣跟史县令先回了县衙,他们才不会守着修什么渠呢,风吹日晒的,谁爱守谁守。
“不好了,大人,不好了!”白梓荣的师爷慌慌张张地进了县衙。
“什么不好了?”史县令赶紧问。
“他们找到密道,全部都拿走了。”师爷懊恼地回禀道。
白梓荣看到山匪大当家的被招安了,就起了疑心,连忙派人秘密去山上转移财宝。
结果全都被拿走了?那可是他大半的积蓄啊!白梓荣双眼一黑,直接晕倒了。
“大人!快扶大人先去屋里,赶紧去请郎中来。”师爷指挥道。
县衙里乱作一团,史县令突然没了主心骨,都是师爷在安排。
那里面的财宝也有他的一半啊,史县令虽然没有晕倒,人却象傻了一样,呆呆的站着,直到郎中来了,才恍惚的跟着郎中去了白梓荣屋里。
怎么就被找到了呢,除了几个亲信,连大当家的都不知道他屋里有密道啊,史县令一直没想通。
郎中给白梓荣把完脉,开了方子,见史县令脸色不对,就问他要不要也看看,被史县令撵走了。
“是谁?是谁干的?”史县令呆滞了半晌,突然嘶吼道。
“还能有谁啊!”白梓荣缓过劲儿来,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道,“我们都小瞧他了,以为他是个乳臭未干的纨绔子弟,没想到他才是最老谋深算的,难怪皇上会宠着他,他就是皇上的一把利剑啊。”
难怪他有恃无恐,原来是手里有了银子啊,白梓荣心疼死了,那银子大半都是他的啊。
心想,幸好他没有将银子全都藏在这边,否则就真的彻底完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史县令象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到床边。
“死不承认啊,能怎么办!”白梓荣生无可恋地道。
史县令的积蓄,大部分都在里面,他现在跟倾家荡产了差不多。
“那我的银子……”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你的银子。”白梓荣训斥道,“还是先想想你的脑袋保不保得住吧,他若告到皇上那里,皇上派人下来彻查,咱俩都只有死路一条。”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史县令欲哭无泪。
“未必!首先,他没有证据!”白梓荣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而且,他不想把事情做绝了,否则不会继续留在这里。所以,我们就只能口径一致,死不承认,该怎样还怎样,不能被他看出什么。”
这个哑巴亏,也不能白吃了,白梓荣心里暗暗算计,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