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清宸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被夏铭展拥着躺在床上,他均匀的呼吸声吐在耳边,一只胳膊穿过她的脖颈搂着她的肩膀,另外一只胳膊揽着她的纤腰,长腿一跨,她就像一个大的抱枕,被他牢牢的抱在怀里,动也不能动。
贴这么近,殷清宸有点不舒服,两世加起来好几十年了,从来都是一个人睡,突然身上贴了个人,仿佛失去了自由的感觉。
殷清宸想抽出身子,离他远点,刚一动,他就下意识的搂得更紧,生怕放松之后她就一脚踹他下去似得,让她简直是有些哭笑不得,无奈的瞪着他,希望借此能让他有点知觉。
奈何夏铭展睡得香,完全不知道她的窘况,甚至满脸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宽阔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如墨的长发静静流淌在肩边枕侧,刀削似完美的俊容,看不到平日的冷静果敢,俊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侧脸。他眉目舒展,微翘的嘴角竟显出一丝可爱的感觉。
殷清宸欣赏了一会儿他的俊容,还是难以入睡,想要唤醒他的时候,夏铭展紧闭着眼睛的脸上忽然眉毛挑了挑,手中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将人箍得紧紧的,嘴里冒出一句:“有了娘子真好!”
殷清宸一愣,这是说梦话呢!
殷清宸无奈了,你好了,我睡得难受啊。算了,忍着吧,迷迷糊糊地好不容易睡着了,天边翻了鱼肚白了,该起了。
听到外面有人宫人来唤了,殷清宸不情愿的睁开眼睛,身边的男子已经醒来,目光柔柔地望着她,嘴角噙着笑意,声音十分的轻:“娘子,昨晚睡得可好?”
好象不太好,但殷清宸不忍心说。
他的俊脸上少了往日的不羁,多了恋慕之色,痴痴的模样,让殷清宸的心瞬间软成一团春水,只好柔声道:“还好,快些起吧,还要进宫谢恩呢。”
“不急,他们就爱大惊小怪的,不用理他们。”夏铭展翻身而上,罩下一片伟岸的阴影,低头就贴上她的唇,温香软玉在怀,不过一会儿便心猿意马,呼吸粗重起来。
殷清宸羞愤难当,天已经要亮了,这家伙不管不顾的,伸出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推了一把,怎奈浑身绵软使不上力气,这是服下了化功散吗。
纱幔重重,锦塌深深,又是一阵翻云覆雨,风卷残云。
事毕,下人们鱼贯而入,放下洗漱的盆罐,夏铭展便让她们退下了,殷清宸双颊红艳欲滴,抱怨地看着夏铭展,这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羞人的事情了。
夏铭展心满意足了,一劲儿的冲她傻笑。
盥洗完后,殷清宸招了侍女来给她梳妆,因为要进宫,她得按照郡王妃的品级梳妆,阿云和阿彩没有受过这样的训练,暂时帮不上什么。
有些侍女她已经熟了,特别是晋王妃给她准备的几个,个个都是利落能干的,用起来得心应手。
张家给她的仆妇和丫鬟,都初来乍到的,还要适应一段时间才行。
阿云快要出嫁了,阿彩又不是个心细的,殷清宸就先用着晋王妃给她的侍女了。
其实薛贵妃也派了人过来,殷清宸还没想好怎么安排她们呢。
这时候,进来四个貌美的宫女,体态丰盈,眉眼盈盈。她们捧着夏铭展的衣服,羞羞答答的准备帮他更衣。
夏铭展光着上身,只穿了亵裤,被她们看得很不自在,抬手制止了她们,冷声问:“你们几个是从哪里来的?”
晋王妃给他的侍女他都认得,这几个也不象是殷清宸身边的人,他难免会感到奇怪。
“她们是贵妃娘娘派来的,昨晚我就见过她们了。”殷清宸跟他解释道。
刚想到她们,她们就过来了,还蛮勤快的。
“贵妃娘娘是派你们来侍奉王妃的吧,衣服放下,去王妃那边吧。”夏铭展命令道。
他本来就不喜欢有人近身伺候,向来都是自力更生的,连走得最近的鸿飞都很少帮他穿衣服。
“回王爷!贵妃娘娘派奴婢们来,是专门侍奉王爷的,贵妃娘娘听说王爷身边没有侍奉的丫鬟,特地派了我们过来。”其中一个宫女大胆地道。
才刚成婚就送了四个宫女过来,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薛贵妃的用意啊,这哪是宫女,分明就是送的侍妾,往夏铭展身边安插人手呢这是。
殷清宸虽然明白,但只要她们做的不过分,她暂时不想管她们。
“滚出去!”夏铭展气得抓了衣服先披上,打翻了托盘厉声道,“你们要是想留下,王府里正巧缺几个粗使丫鬟,要是不想留,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夏铭展最讨厌这种媚态十足,勾引男人的女子,骨子里就犯贱。
又是让人当粗使丫鬟,殷清宸忍不住想笑,她的夫君可真不是个懂得惜香怜玉的,不过对她是没的说。
“奴婢该死,不知哪里惹了王爷不痛快,还请王爷恕罪,贵妃娘娘也是一片好心。”
四个人仗着是宫里薛贵妃派来的,有恃无恐,虽跪下赔罪,却毫无惧意。
敢拿薛贵妃来压他,夏铭展眼神闪过一丝阴郁:“来人,这四个宫女,口不择言,以下犯上,拖出去每人五十大板,等会儿一起送回宫中,算是给薛贵妃的回礼。”
四个宫女吓得花容失色,赶紧磕头求饶。
“算了吧,这成婚第一日就惩罚宫女,传出去还以为是我惩罚的呢,又要落个凶狠的名声了。”殷清宸劝他道。
“怕什么,都有我顶着,看不惯的我就要惩罚,凶狠的人是我。”夏铭展指着四个宫女道,“要是让我听到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去,你们敢说半句王妃的不是,你们就死定了。”
“奴婢不敢,求王爷饶命!”四个宫女知道厉害了,再不敢多说一句。
“王爷何苦为难她们,她们也是奉命行事,你不喜欢改日送回去就是了,何必非要今日就闹得不痛快,不看贵妃的面子,也要看圣上的面子,圣上可待你不薄。”殷清宸分析给他听。
他昨日大婚,皇上亲临郡王府,这是何等的荣耀啊,皇上对他如此的看重,他虽是打的贵妃的脸,可传出去,皇上那里也不好听啊。
“先送到柴房里去吧,让她们多劈点柴,王府好过冬。”夏铭展终于改了口,但也没放过她们,在他面前嚣张,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在外面守着的鸿飞对她们没有丝毫的同情,敢惹王爷不痛快,摆明了就是自己找死,他叫了几个粗使婆子把她们都带走了。
因着闹了这一出,早饭就吃得匆忙了些,殷清宸看着满满一大桌美食,每样只尝了尝就该启程了,直感叹,太浪费了,路上一再叮嘱夏铭展,以后可别这样奢侈了,夏铭展也满口答应了。
进宫一切都很顺利,因为没有皇后,这些应酬都是薛贵妃代劳,他们就一同去拜见了薛贵妃。
薛贵妃身边还有几个面生的妃嫔,基本都已年老色衰,皇上年纪大了,无心打理后宫之事多年,早就不添新人了。
薛贵妃因为算计失败,对殷清宸有了成见,送四个宫女给她,就是为了让她不痛快。
薛贵妃今日本想给她个下马威,没成想,夏铭展一直陪着在左右,支都支不走,生怕他的小媳妇受了委屈一样,全程都要护着。
他可是个混不及的,行事也不讲究,无视后宫的规矩,薛贵妃也不敢得罪他。
夏铭展拉着殷清宸给薛贵妃行礼,客套了几句,薛贵妃赐了坐,他们也心安理得的坐下了。
薛贵妃也不敢太过了,就长篇大论说教了一番,类似于“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的言论,都是《女训》里的。
其他的嫔妃形同虚设,也一起跟着听着。
殷清宸端正地坐着,恭敬地听她的教训,她可不想才成婚就惹事,薛贵妃说什么她都点头称是。
夏铭展则有些不耐烦了,看薛贵妃的眼神,就象是在看一个爱叨叨的老妈子,满口的废话。
正说着,皇上下朝过来了,夏铭展拉着殷清宸行了大礼,感谢皇恩浩荡。
皇上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把这个混世魔王给镇住了。
见殷清宸姿势端正,跪得笔直,落落大方,皇上很满意,这气度风华,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官宦家中的女儿所有的。
她的父亲只是礼部一个可有可无的八品小官,但她自幼在外祖家长大,她的表哥就是皇上钦点的探花郎张文昊,看来这个张家非同一般,培养出来的子女个顶个出众。
这都是宫人查来上报给皇上的,想来张文昊长得眉清目秀十分漂亮,他的表妹肯定也姿色出众,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皇上给她的第一印象便是慈祥,他看夏铭展的眼神,俨然一位慈父,看来皇上把夏铭展当亲生的儿子一样对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