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毕竟他是皇上,言行中自然流露着皇家不可侵犯的威严,虽然身姿不算挺拔,脸上不再容光焕发,整个人也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上一世殷清宸也见过皇上,不过那时的皇上早已没有现在的风采,他已经眼眶塌陷,病入膏肓,手指颤抖地指着庆王,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满眼的愤恨与不甘。
都说虎父无犬子,可皇上还真就把太子养成了个犬子,自己的一身本事,文韬武略,太子只学到了个文。
太子夫妇整日舞文弄墨,一应的应酬都极少参加,今日也不见太子妃过来。
“皇上,这个王妃可是个有才的,上次赵王孝敬您的那座弥勒,就是出自她之手,城西那家珍玉坊就是她开的,专卖外邦的奇珍异宝。”薛贵妃吟吟笑道,“皇上,您还赐了字给她呢,赵王亲自给她送去的。”
名义上是夸她,实际上是想在皇上面前多提提赵王。这样最好不过,薛贵妃支持赵王,总比与庆王狼狈为奸好。
“是吗,好象有那么回事。”皇上笑着道。
皇上印象深刻,那座五子戏弥勒,从一侧注水后,五个童子尿到背后的乾坤袋里,颇具喜感。
乾坤袋里又另有乾坤,拿了火齐珠来看,水流进乾坤袋后,里面是一副万里江山图,微雕细刻,精美绝伦。
当初殷清宸特意出了这样的主意,就是想让皇上看看,五个童子可是一个不拉的都将水注入了乾坤袋,里面可是万里江山,他们都惦记着你的江山呢。
现在看来,皇上是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皇上还是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赵王修陵墓出了事儿就淡出了视线,是时候该提提他了。
“回皇上,其实都是赵王的奇思妙想,小店只是略加修改,真正有才的是赵王,臣妇不敢居功。承蒙皇上厚爱,能得皇上墨宝,臣妇万分感激。”殷清宸起身叩首说道。
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赵王那个草包……夏铭展看着皇上的脸色,不禁为殷清宸捏了一把汗。
“不必多礼!”皇上面色平静,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薛贵妃,“赵王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也不见他进宫来了?”
算你聪明,薛贵妃听到皇上问到赵王不禁大喜,忙回道:“回皇上,赵王最近在学习《周髀算经》还是什么的,臣妾愚钝,只是听说他在学这些,也不知道学了有什么用。”
“嗯,不错,改日宣他进宫,朕倒要听听他能讲解出个什么。”皇上对好学的皇子都是很欣赏的,尽管赵王比较草包,他也希望他能好学上进,跟太子一样,饱读诗书。
皇上日理万机,稍坐片刻便又忙去了,皇上走了,薛贵妃也乏了,夏铭展便带着殷清宸出宫了。
“你呀,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皇上也敢糊弄。”出宫后去晋王府的路上,夏铭展叹气道,“刚才差点被你吓死。”
“你也有怕的时候啊。”殷清宸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有薛贵妃保着,我怕什么。”
“你这样给赵王脸上贴金,不会是为了讨好薛贵妃吧。”
“夫君说的没错,就是为了讨好薛贵妃啊,后宫之事都是她在打理,如今我已跟你成婚,跟从前不同了,少不了以后要跟她打交道,何苦跟她对着干。”殷清宸理所当然地道。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夏铭展低笑道。
“夫君英明。”殷清宸心领神会,挑明了道,“赵王是贵妃所出,贵妃多疼他一些也是人之常情。庆王又是贵妃一手带大的,和贵妃之间也有着微妙的关系。
若是贵妃的重点放在赵王身上,庆王就会渐渐失去这个助力。不过也不那么容易,毕竟赵王他有点太无能了。”
殷清宸也是恨铁不成钢,要是赵王能跟庆王抗衡,她只需坐山观虎斗就行了,多省心啊,太可惜了。
“不就是《周髀算经》啊,赵王不会,找个人教教他就是了,也不指望他能精通,能说出一二,皇上应该就很满足了。”夏铭展思索道,
“只要不觊觎皇权,皇上还是很乐意皇子们多做些学问,这样还维护了皇家的颜面。”
夏铭展认识一些能人异士一点都不奇怪,毕竟晋王府非但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样纨绔,实则实力雄厚。
“可惜那个五子戏弥勒,皇上没有参透其中的意思,五个孩童都染指了万里江山图,这么明显的事情……”殷清宸不禁惋惜。
“皇上不是参不透,是不想参透而已。他老人家汲汲营营半生,以一持万、纲举目张,让他突然否定自己,他当然做不到。”夏铭展靠在车壁上,伸手将殷清宸揽过来,
“娘子如此操劳,皇上都不给你俸禄,还是多陪陪夫君吧,毕竟你夫君我是吃皇粮的。所以,这些个事儿啊,交给我来操心吧,娘子就安闲舒适些日子吧。”
“夫君言之有理。”殷清宸当然乐意,不用她操心最好不过。
可是也就是说说罢了,殷家几百口的性命还不保呢,她绝不会让庆王得逞的。
到了晋王府,晋王妃见他们回来很高兴,赶紧传了饭。
“还是母妃疼我,我去宫里连口水都没喝上。”夏铭展笑嘻嘻地讨好道。
不是要来认亲吗,这合适吗?
“先吃饭,吃完了再认亲,定在申时,不着急。”晋王妃笑道。
怕殷清宸不自在,其他人都屏退了,连晋王都撵到书房里去了。
“谢母妃!”殷清宸笑着给晋王妃屈膝行礼。
晋王爷和晋王妃为人随和,也不端着架子,更没有因为她是小门小户的出身看轻了,能够遇到这样的长辈,殷清宸感觉自己非常幸运。
“早上的事儿,我听说了,要是觉得为难就把人送到我这里来,我正巧也缺几个粗使丫鬟。你们孝敬我了,他们谁也说不出个什么来。”晋王妃道。
心里却在想,薛贵妃管得也太宽了,居然算计到我儿的头上,她是贵妃当腻了,想挪挪位置了。
“让那几个庸脂俗粉,把我府里过冬的柴劈完了,再给您送来,人都送给我了,就得可劲的使唤使唤,我府里可不养闲人。”夏铭展不依不饶,他非得打了薛贵妃的脸才甘心。
“成,只要你看着不闹心就行。”晋王妃懒得管他了,反正也管不了,这家伙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
饭菜上桌了,晋王妃却没有要过来坐的意思,她不过来,殷清宸自然就不好先过来,夏铭展赶紧问:“母妃吃过了吗?”
“吃过了,你们随意。”晋王妃起身道,“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们吃完也去休息一会儿,房间都帮你们布置好了,记得申时过来就成了。”
吃完饭,夏铭展带殷清宸去了他的院子,这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由于他从小就调皮,院子里被他搞得四处斑驳,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因为他大婚,晋王妃就将他赶去了他自己的府邸,将这个院子重新休整了一番,现在已经焕然一新。
下午认亲的时候好不热闹,晋王府跟殷家一样,都是九个儿子,夏铭展是最小的,除了老七和老八,其他的都成亲了。
晋王妃娘家的姐妹也来了,都一一见了礼。
殷清宸收了一大堆的见面礼,各种头面,还有各种珠钗簪环。
人家新娘子的回礼都是针线,可殷清宸不会啊,她有的就是各种宝石,给大人就是大宝石,小孩子就是小个儿的宝石,总之都是各种镶嵌的宝石,有头面、有坠子、还有各种小玩意。
夏铭展不在乎她会不会针线,反正有绣娘,他的媳妇不做这些也罢,针线活儿可是很伤眼睛的。
幸好晋王妃开明,一般的婆母要是知道儿媳妇不懂针线,一定会百般刁难。
其实那是因为晋王妃也不太会针线活儿,她跟殷清宸一样,拿针当暗器行,针线活儿就不行了。
殷清宸对夏铭展的四哥印象深刻,还记得她刚进京的时候,老四不动声色就把夏铭展绑了,甚是高深莫测。
他们的四嫂,是霍将军的女儿,她为人豁达,很快就跟他们打成一片。
夏铭展悄悄看了看四哥给的见面礼,居然是城外的一个庄子,这个属貔貅的,怎么突然如此大方了,有人管着就是不一样了,四嫂威武。
四嫂和其他几个嫂嫂陪着殷清宸在晋王府转了一圈,让她认认各房的门,殷清宸知道晋王府挺大的,没想到是大到离谱,京城里这种规格的王府怕是只有这一座。
晚上大家齐聚一堂,兄弟们都挽留他们,说小九出去开府了,没了小九,晋王府里好象不热闹了。
晋王妃偷偷给了殷清宸一个荷包,跟她说,她年纪尚幼,现在要孩子风险太大,等过个两年再要不迟,那个荷包就是用来避子的,只要放在床头即可。
居然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殷清宸不禁感激晋王妃,人家的婆母都催着你要孩子,而她的婆母却先为她的身体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