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奉旨追妻
月将离2019-12-25 12:003,672

  半个多月前,临淄行辕里的那个早上,越无疆在炭炉边等水开。

  他坐了多久,姜见鱼就把眼光藏在密密的睫毛下看了他多久。

  她也不知是怎么醒的,忽然就没了睡意,一掀眼皮,越无疆一动不动的背影就跃入自己的法眼。

  老实说,姜见鱼在眼睛睁开的一瞬间,惊悚地发现有个男人坐在近前,宽肩窄腰大长腿,还真没反应过来这是哪路神仙。

  失身了么?又好像没有。

  她严肃地匀了几下呼吸后,才回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头一件事,就是腹诽了越无疆一句:这么早醒,就知道吓我。

  凝睛一看,他修长的手指间在摆弄着什么小东西。

  姜见鱼只瞄见一个边缘,就瞧出那是鱼符。

  她赶忙往衣襟里探了下手,确认自己的那半枚还踏踏实实地藏在身上,才大大地松掉一口气。

  越无疆忽然回头看来,她心里一慌,两眼一耷,生怕他发现自己醒了。

  好在那边水开,他又轻悄悄地忙活起来。

  姜见鱼闭一只眼,虚一只眼,看着他往被窝里塞来一个暖暖的汤婆子,又摸摸她的头,走了。

  她红着脸抱紧汤婆子:好好的摸什么头,我又不是小孩儿。

  之后翻来覆去地再也睡不着,挠心挠肺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蒙在被窝里,抱着越无疆的枕头,闻着他清清淡淡的甘松香,晕乎乎地想了半天事,想到太阳渐渐爬高。

  然后坐起来写了一告别封信。

  ……

  ……

  “她去益都了,”越无疆说,“前两日儿臣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收到了她派人快马传来的讯,已经平安抵达,也入宫见过蜀皇,会待上一段时日,大约下个月就回。”

  越征懒懒地“嗯”了声,揣起手,欲言又止地张了下口,才道:“你们没什么事吧?”

  越无疆眸光一动,轻摇了摇头。

  越征:“呃咳,妻子独自归宁,知道的是你公务在身不便陪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二人过得不睦,这事朕本不愿管的,可你们是联姻,国之大事,朕不能不过问。”

  “劳父君费心。”

  “小家不睦,大国隐忧,咳,如果北凉王的意图真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意欲分化齐蜀联盟,你当如何处之?”

  越无疆:“北凉乃蛮夷,我东齐是中原正统,自然不会与之为伍,齐蜀同源,相安无事百余年,两国既已签订盟约,就不可违背,应当坚定连横,共同抵御北凉。”

  越征没有接话,很累地合上眼睛,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叫人不禁去猜他到底只是闭目还是真的睡着了。

  越无疆看了眼老内官,老内官摇摇头,暗示他不要打扰。

  他思索再三,决定不理老内官的建议,打算来喊喊老父亲的魂,刚开口吸进一缕气……

  “联姻没有果实,”越征闭着眼睛突然说,“联盟就不会被认作是稳定……”

  果实?越无疆乖乖闭上嘴。

  身为一国之君的老父亲忽地睁开眼,以一种“刻薄婆婆”的口吻问道:“……你们到底圆没圆房?这都几个月了,宁阳怎么还没动静,是你不行还是她的问题?”

  越无疆脸色尬得要命,浑然没了先前分析时局的那种果断凌厉,喉咙打了个结,无奈又无助:“呃……”

  国家大事不给定断,越征在这事上倒不依不饶了起来:“西蜀那边也在旁敲侧击地问,密信都来了几趟,咳呃咳咳,你们能不能争点气,就这么让两国人干等着吗?”

  越无疆:“……”

  这下好,两国几千万双眼睛都在等着看两人“产生果实”。

  而两位事主,一个甩头回了娘家,另一个要看娘子的意思才办事,简直是操碎天下人的心,让全天下为他俩掉了一地头发。

  惭不惭愧?

  “儿臣……”越无疆干巴巴地说,“会努力的,等青州的公务忙完,宁阳从西蜀回——”

  “统统交给陈平,”越征一摆手打断他,“朕刚升了他的官,职权足够处理事务,你去益都把宁阳找回来,去,现在。”

  “……”越无疆愣了半晌,下巴一掉,“……啊?”

  越征看他那呆样儿,忍不住想揍他,抄起一个核桃砸过去:“臭小子!笨呐!”

  越无疆猛地一缩脖子,险险地躲过横空飞来的大核桃,惊诧地看向父亲:这是被夺舍了吗?

  “不去也行,女人又不是非要她一个。”

  越征揪起白眉,对着一盘核桃挑挑拣拣起来,“贵妃那边选了几个亲戚家的姑娘,让她们给你生孩子就行了,再过给宁阳养,对外称是你俩的孩子,这‘果实’不就有了?”

  他话音刚落,手里举起三四个大核桃想要一把扔向傻儿子。

  越无疆一个踉跄,赶忙应声道:“不不,儿臣不要别的姑娘,还请……还请父君代为谢过贵妃好意,儿臣这就走,去益都,儿臣告退。”

  他一气呵成地说完,慌忙行了个礼,匆匆走了。

  “慢着!”越征突然喊住他,“去见蜀皇。”

  越无疆听出话外之音,越征才不单是要他去追妻,而是予了重任,事关前方战事,马虎不得。

  他恭敬地道了声“儿臣谨记”,对着父亲又是一礼,才缓缓告退。

  越征虎视瞪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靠上椅背呼出一口老气,手一松,核桃们掉了,骨碌碌地滚远。

  老内官帮他倒上一杯水,轻声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对三殿下那般动气?”

  越征扶着额头:“你觉得是动气了?”

  “气中带着盼,”老内侍双手奉来水,“陛下这是盼着他好呢。”

  越征:“朕听闻那个宁阳,明明都已经快到西蜀了,应该是听说了老三遇刺,这才折返绕一大圈去到临淄找他,是动了真情啊,让我想起先后。”

  老内官躬了躬身。

  “当年南下平叛,听闻战事艰难,我军被围,棠儿不顾阁老阻拦,从家里跑出来,一个人,一匹马,千辛万苦找到萧先生。

  “当年幸得萧先生相助,在前线布阵破局,救大军于危难,朕也才能活到今日,这份情谊,怎么舍得忘?每念及此,朕都觉得心里有愧。

  “老三是个好孩子,就是少时脾气急了点,城府尚浅,听风便是雨,劈头盖脸对朕就是一通质问,你说朕能不火大么?哪曾想后来竟出了那事。

  “朕与他母后有太多遗憾,都是因为没能好好说话,只知赌气,生了嫌隙,棠儿性子烈,朕又在气头上,如果当初朕能退让一步,她也不至……唉,回不来了。

  “现在老三家的也是这样,但凡能有机会去挽回,朕都不希望他错过,而且,齐蜀联盟,不能断。”

  ……

  ……

  幸福来得有点突然啊。

  越无疆回府的路上,踩着的步子都有些打飘,一进门就忙不迭地张罗起来。

  越承弼来串门,看见他在书桌上奋笔疾书,笔杆都快成了一道残影。

  小辟邪就坐在一摞书上看着他写,一双大眼睛紧紧锁住笔尖下一个一个蹦出来的文字,脑袋抽风似的晃着,企图去抓住那支飞快的笔。

  越承弼把猫拎到一边:“写什么呐?刚回来就这么忙?父君让你辅政啊?”

  越无疆立刻停了笔,严肃地瞪着他:“休要胡言,这事能乱说么?”

  小六弟扁了扁嘴。

  “这是要收尾的公务,”越无疆继续下笔,边道,“我得给陈平交代一下,明日要走了,去益都。”

  “益都?作什么?”

  越无疆意味深长地笑笑,停下笔琢磨了片刻,嘚瑟道:“奉旨追妻。”

  越承弼:“……你们大人的事,我不懂。”

  “你就装,”越无疆完成一页纸,吹了吹,“四弟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越承弼摇摇头:“四哥还是人五人六的,进宫晨昏定省一次不落,不过自从青州出了事,陶家便安静如鸡。陶如谦回来的时候,低调得连仪仗都没摆,只是跑去大理寺查问了案情进展,自然也没问出些什么,整家人都灰溜溜的。”

  越无疆:“青州陶氏这次抓进去不少人,如果不是北凉发难,陶如谦的嗓门没准要捅破天,真是难啃,若非父君旨意,对陶氏下手,我实在没有把握,这次也算走运。”

  “诶,”越承弼眼轱辘一转,“那伸缩箭好使么?”

  越无疆呵呵一笑:“你要在当场可就能过把瘾,那些官员都被唬愣傻了,狗血也逼真,藏在胸口袋子里一点看不出来,那袋子是什么做的?”

  越承弼清脆道:“猪尿泡。”

  越无疆:“……”

  早知道就不把血溅脸上了……

  两人又扯了些别的,话间,越无疆随手翻开一页书,里面掉出一张纸。

  从背面洇出的墨迹看,好像是一副奇怪的画。

  兄弟俩互看一眼,越无疆纳着闷,慢慢展开。

  纸上画了一个棍子一样的小丑人,五官呆滞,头上顶了坨黑黑的东西,越无疆看了半天,觉得那应该是团头发。

  小丑人背后还背了一个大龟壳一样的东西。

  随即将目光挪到旁边的一列字上……

  “越王……无、八、疆?”他看看越承弼,“什么意思?”

  越承弼也忖着,突然“噗”地笑了出来:“三哥,你……得罪谁了?”

  越无疆此时表现出一种过人的迟钝,经他提醒,才察觉这画在骂自己是个王八。

  再看那字迹……

  怎么有点眼熟。

  之后,他又在屋里寻宝似的,七七八八的角落里找到了各种各样“丑陋的越无疆”。

  他好气又好笑,最后把这些丑画一张张地铺开压平,夹进书里存着,打算当面质问创造这些“无疆妖怪”的“始作俑者”。

  晚上入睡前,他后脑刚沾上枕头,就总觉得里面有什么沙沙的东西硌应。

  掏出来一看,又是一张画。

  画面香艳又油腻,猪头人脸,浑圆的肚子上挂着一块菱形破布,旁书五个大字——肚兜精越无疆。

  越无疆:“……”

  你给我等着,看最后谁变肚兜精。

  ……

  ……

  远在益都的姜见鱼后颈兜过一阵凉风:阿——嚏!

继续阅读:第93章 异姓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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