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
姜离不知怎么回事,自打回来之后便是百般的不适。竟然感觉王府里比天山还要冷。
她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迷迷糊糊。
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好像是发烧了……
一定是在天山冻坏了身体,所以才会持续不断地高烧不退,在回来的路上便是有些冷得打颤,她没在意罢了。
姜离回来连饭都没吃,她已经整整两天没吃饭了,如桑知道她回来便钻进了被窝,特意在厨房准备了饭菜端了过来……
“娘娘,您好歹也要吃一口啊?”
如桑将饭菜放到桌子上唤着姜离,但是姜离却没有回应的声响,趴在被窝里连动都不动一下。
如桑见状实属有些担心了些,便直接走上前看了一眼,道:“娘娘,醒醒啊!娘娘?”
还是没反应。
就算是睡着了这样召唤她也该有些反应啊,如桑觉得奇怪,看着姜离的脸颊微红,便直接上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烫好烫啊!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如桑焦急的打算叫醒姜离。
“王妃娘娘您醒醒啊,奴婢马上为您去请太医,醒醒啊娘娘!”如桑这样大声的叫她,可是姜离却像睡着一般安详无声。
如桑赶紧跑出去叫了太医,接着又去找了谢凛。谢凛此刻和清九还在书房中谈事情,知晓此事后像发了疯一样直奔姜离所在之处。
“太医呢?,怎么还不来啊?”
谢凛坐在姜离的床边,着急的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心疼极了,内疚死了……
一定是冻坏了身体。
“殿下,您别着急,太医马上就到了。”
“她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为何没人告知本王?”谢凛低吼。
下人们不敢言语,如桑小声的回应:“回王爷的话,娘娘自打从您那里回来了之后,便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不吃不喝,奴婢们不敢靠近啊!”
“都出去!”
“是。”
谢凛紧紧握住了姜离的手,不停地嘟囔:“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他心里也没底啊……
太医的到来让谢凛不安的心平复了一丝。
这么晚了,也难为如桑这个丫头去请了宫中最好的刘太医。
“微臣参见王爷。”
“什么时候了,快点给本王看看王妃怎么样了。”
“是。”刘太医上前给姜离搭了下脉,细细的感应姜离的脉象,不禁微微的叹了声气。
“怎么样啊?”谢凛越发的急躁。
“回王爷的话,王妃娘娘是寒气侵了体,发烧是正常的现象,只是体内寒气郁结,需要开些药来将这寒气驱散便好了。”
“敢问太医她这昏迷是……”谢凛还是不放心。
“王爷请放心,娘娘待到烧褪下之后便会一点点的醒来,只是女子本为阴性体质,最怕过度的寒凉,日后恐怕要细细的调理身子了。”
听完了太医的话,谢凛才清楚彻底I清楚的知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混蛋之事。
终是自己被鬼迷了心窍,才会做出如此出格之事,想到这里,他竟都不敢再乞求她的原谅。
打心底来讲,他真的没想到姜离会为了自己而倾尽了所有……
太医下去之后,便吩咐下人们开始熬药。
姜离的体质只有谢凛一个人知道,估计又要以血入药了吧?
她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额头还是滚烫,可是手却很凉很凉。谢凛不放心,连眨下眼睛都觉得是错过。
清九缓缓的将刚刚熬好的药端了进来,递给了谢凛:“殿下,药熬好了。”
“放在桌子上吧,待热气散一些了我再喂她服下。”
谢凛神色惆怅的看了一眼清九,说道。清九的脚步也同样的沉重,将药碗放在了一边,说:“殿下您……要不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你下去吧,若是有话要说的话,直接在这说便是。”
谢凛给了清九机会,以现在的情况清九不会无话可说。
因为谢凛知道,自己这次怕是要惹上了麻烦了。他千算万算,算到了陌云渊会去取白云令,也算到了姜离会去,可他没算到谢莒竟然真的会亲自放了这么长的线来吊陌家这条大鱼。
派景情在那边候着,最重要的是为了保护姜离的安全,没曾想真的有红衣暗卫……
红衣暗卫若是认出了空降的北历人马,谢莒是一定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的……
接下来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殿下,要不咱们……和谢莒撕破脸吧?”清九吞吞吐吐。
“本王等着他来撕我的脸,不着急,本王还有事情没做,不想离开这里,况且不是还有陌家挡在本王前面吗?”
的确,陌云渊这次动了心思那白云令也是确凿。可谢凛的白云山河图还没有消息,他并不想轻易放弃。
“本王有一种错觉,这白云山河图,怎么像是就在触手可及之地?”谢凛幽幽而道,眼神还是离不开姜离。
“殿下您是觉得……山河图在谢莒的手中?”清九的猜忌也不无道理。
李善所述说得当年往事若是真的得话,这是极有可能的。
谢凛也不太确定。
他给自己下了白云令的这步险棋,差点失手,谢凛有时就在想,若是姜离没有偷偷拿着这白云令的话,被现场任何一个人拿走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只有自己知道,白云令是真的……
“清九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再过来禀报。”谢凛拿起了桌子上的药碗,药汁已经变成了温热,可以喝下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昏迷的姜离和谢凛两个人。
谢凛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这药没了自己的血作为药引,喝了就和没喝是一样的……
他缓缓的拉开了自己的衣袖,抽出了腰间藏着的匕首,快速的在外人不容易注意到的上臂划了一道口子。
李善曾说过,只需五滴血即可。
“一滴,两滴,三滴……”
滴血完毕,谢凛轻轻的搅拌药汁,让药和滴进去的血充分的融合在一起。
他用唇尖试了下温度,刚刚好。
谢凛没办法叫醒姜离,只好用老办法,把药喝进自己的嘴里,一点点的再送进她的嘴中,强迫她咽下去。
她把药喝下去了,他的才难得的出现了点点心安。
守在床前,看着一直都在昏睡不行的姜离,谢凛不忍离开。他的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颊,自言自语:
“只要你能醒过来,只要你可以没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哪怕你厌倦了我,哪怕是你不想看见我,哪怕你想和离,我……也同意。”
说出“和离”的那瞬间,谢凛才感觉得到心中前所未有令人窒息的刺痛。
“原是我对你不起,你若执意和离,我便随了你的意,还你自由,前提是你要醒来,不要让我愧疚。”
谢凛的眼底,藏着一丝不舍。不知是为何缘故,总觉得连呼吸都是钻心的痛,他握住她的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低吟:“可是……可是我是真的好爱你啊……这可怎么办啊……”
只可惜爱对了人,却用错了方式。
他抬眼,看见了她的的眼角缓缓留下一滴泪,他伸着手,将那泪珠揉碎,不禁自嘲了声:“你的每滴泪,皆是我的罪。”
谢凛到现在才彻底的明白,姜离才是自己最想拥有的未来。
她笑,他悦,她气,他惧。
他惧的,终有一天她的离去,谢凛曾深刻感觉得到,他是第一次想要与一个人相伴相知到永远……
姜离的烧已经已经一点点的退下了,虽然还是有些温热,但是相比之前,已经好了太多了。
谢凛终于露出了难得的欣慰的笑,缓缓起身,:“估计你一睁眼看见了我,也会不悦吧?”
他走出了屋子,命如桑进来伺候她。
只是他踏出了房门一步,姜离便缓缓的睁开了泪眼婆娑的眸子,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
她早就醒了,在清九与他说话只时便醒了,再到他一下下喂自己喝药之时,她一直都在装睡而已。
只不过是知道了他在自己的跟前,不愿意再睁眼罢了。
因为她不知自己睁开了眼睛,看着他,要用什么样的态度,什么样的语气来面对他……
他若是能够同意和离,自然是好的。一想到自己可以远离这个男人,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姜离欣喜的哭了出来,可是哭得却那样哀伤,那样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