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眠坐在一边,眼神因盯着这几个笔画,托着下巴反驳道:“不可能,这几个字一定代表着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你们大漠的图腾吗?”
“不是图腾,就算有我也不了解。刘子书是一员猛将,别看他名字里有个“书”字,其实他粗鲁得很,打字不是几个的。”
“那就更有可能是他瞎写的了!”
“不不不,我和你的想法正好相反。我觉得他一定是在情急之下想要表达什么,才用手来写出了原本一点不擅长写的字,只不过有些特殊,看不懂,或者是没写完。”月清眠的想法倒是奇特,谢凛也不和她争执这些,坐在一边等待着她的答案。
想着想着,月清眠突然一惊,拉过了谢凛的胳膊:“谢凛,你觉不觉得这有些像是没有画完的月亮,一半的月亮!”
“这……”
被月清眠这么一说,谢凛还真的觉得有一点像……
“月?”他反问。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也是月清眠所在意的……
姓月的,又和这几个人又瓜葛的,可不多……
月赢,月清歌,自己。
这三人,谁的嫌疑最大?而这样的猜测的前提是……刘子书写的东西真的是为了表示“月”字,而且又刚好想要表达凶手!
太多的可能性一时间让月清眠的脑子很乱很乱,无法正确的判断。
“要不先回去吧,找人把这里收拾干净之后,回宫里再做打算比较好。我看你累了。”谢凛的声音很温柔,充斥着她的耳朵让她不可拒绝。
不知为什么,听着他的语气,总觉得很舒服,又很放心。
不止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了……!
月清眠三思之后,决定按照谢凛说的那样,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凶手依旧是没抓到,不过可以进一步确定的是,这个人的确就是想要对她做什么……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福来客栈人去楼空,掌柜的被抓走,陆之明也难逃律法。唯一剩下了的,只有个小伙计。
所有的尸骨都已经处理过了。小伙计表示,如果允许,他会一直把福来客栈开下去,不为别的,只是为了便民利民。
十里八村就这么一个客栈,也不能倒啊……
或许福来客栈最开始存在的意义就是如此,可是却有人利用了这一点,做了肮脏的事……
谢凛等人坐着马车,走上了回返的路。
谢情默估计这几天也被折腾了个够呛,躺在了月清眠的怀里就睡了。
而月清眠和谢凛,还是一如既往的貌合神离,不知所措。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谢凛实在时忍不住了,便说:“你累不累,若是抱不动了,给我。”
“不用,我抱得动。”
“他有的时候说话不知轻重,被我惯坏了,所以你别往心里去。”谢凛淡然的说道。
月清眠其实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其实要不是这个小家伙的话,估计自己和谢凛未来十年都说不上一句话……
她笑了笑:“不会啊,多好的孩子啊……”
“你觉得好就好。”
结果气氛又降了下来。
月清眠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加摸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在背后的人真的是月赢的话,你会怎么办?”
“我没想过,可我觉得应该不是他所为,他若是真的想这么做的话其实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月清眠这句话说的很没有底气。
这不是谢凛想要的答案,:“为什么觉得不是他。”
“感觉而已。”
“原来。如此。”
“我不爱他。”月清眠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倒是让谢凛一惊,他微微一笑:“你突然对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月清眠垂下了眸子,看着谢情默的睡脸,欣然一笑:“不知道,反正就是想说。”
“我想换来一句话,一个答案,你爱谢情默的亲娘吗?”
“重要吗?”谢凛反问。
“当然,我想知道。”
“那我问你,你爱我么?”他的一再反问更像是逃避,谢凛对于这个问题,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这层关系一直都在折磨着他,让他束手无策。
“不知道。”月清眠想都不想,知道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便不想要再追问下去。
时间过去了好久,月清眠突然说道:“其实我觉得……当一个人身居高位,俯瞰众人之时,感情其实不是很重要,相反,责任才是最重要的,皇上觉得呢?”
月清眠只能在万般无奈之中,给自己亲自编织了一条退路。
他一定是爱那个女人的……
谢凛的眉间染尽了忧伤,却还是留下了一抹浅笑在嘴角,:“可以这么说吧,责任如同担子,压在肩上,可感情,却沉在心里。”
比恩断义绝更加让他觉得无比折磨的,是近在眼前的貌合神离。
二人带着孩子一路回到了皇宫。附在二人跟前的尴尬也随之渐渐地消散。
回到自己的寝殿之后,月清眠“扑腾”一下子躺在了床上,还哀嚎着:“我的天哪!这一路上简直累死我了,还什么都没有得到!”
“公主,您小点声,有失身份啊!”
“什么身份啊!休息最重要!”
“公主,您等一等再休息,快起来。”明月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月清眠。
月清眠无奈起身,接过信:“这是什么?”
“这是清歌殿下给您的信,您看一看。”
要说月清歌也算是很久没给自己写信了,上一次还是自己刚刚到这里没几天的功夫。
月清眠仔仔细细读着信上面的内容,过后欣慰的一笑。
“怎么了?公主?”明月好奇的问道。月清眠将信放在了一边,对她说:“除了简单的问好之外还有件大事。”
“什么大事?”
“月清歌可能就快要成亲了,他终于长大了。本来还想着我为他挑选,没曾想,他自己还算有心。”
“那是哪一家的姑娘啊?”
“信里面说,是北覃的公主……”
北覃原来本为小国,后来被天顺国收为藩国。此番举动,便是亲近于大漠罢了,也省着日后孤立无援。
“公主,那您要不要回去?他们什么时候成婚?”
月清眠想了想,继而说道:“不急,成婚这么大的事,而且还是和北覃的公主,这件事估计咱们的皇上到时候也会知晓的,所以不急。”
“那就好。如今清歌殿下也有了婚事,奴婢最担心的还是公主您,您这些天是什么样子,奴婢看在眼里。”
谁看不懂帝后在冷战?
都已经说到了这里,月清眠还是嘴硬的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明月你在胡说什么啊?”
“奴婢没有胡说,您表面上不在意,其实都藏在心里。您是皇后,与皇帝之间的和谐也是重要的,可是现在公主不觉得您和皇上有些疏远吗?”
月清眠冷笑了一声,不禁摇摇头:“疏远什么疏远,我想好好做他的皇后,可是我的心,和他的心,都不静。”
“冷战是因为在乎,两颗心要是静了,那才彻底的没戏了。”明月说的话,月清眠却不认同。
“行了,你别再劝我了,我想要什么我自己很清楚,相敬如宾,恪守本分。做皇后该做的事,其他的,没想过。”
月清眠是个极端的人,既然明知道得不到,那就彻底的放弃。他心底有人,自己又何必强求……
本就不曾拥有的东西,在她的心中谈不上得到和失去,对于这些她从来都是淡然面对。
反正自己已经当了这天顺的皇后,自然是要当一辈子的……
另一边。
“爹爹,爹爹。”
谢情默迈着小小的步伐,跑到了谢凛的跟前,谢凛小声警告着他:“没规矩,在宫里难道是忘记了该怎么叫我了么?”
谢情默机灵的马上改口:“父皇!”
“怎么了?什么事啊这么着急?”谢凛蹲下身子,拉着他的小手问着。谢情默这一看就是来撒娇的,贴近了谢凛的身子,低声奶奶的说:“父皇,洛溪妹妹想要让儿子去符将军府上吃糕点,儿子想去,但是功课还没做完,能不能通融通融,让儿子休息一下。”
“你小子还有这觉悟,知道自己功课没做完还说?”
“因为父皇深明大义,一定会让我去的,对不对?”
谢情默的眼睛眨了眨,眼巴巴的拽着谢凛的衣角。谢凛沉思了片刻后,对他说:“你只身前去,父皇不放心,我派人把洛溪接过来。”
“不是还有母后吗?”
“这天下哪有皇后娘娘亲自拜访将军府的?”
谢凛轻轻打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脑门,善意的提醒。
“反正也对。”
“他们将军府有什么糕点,这么好吃?等让宫里的厨子学一学,这样你就不用总是不合规矩的跑将军府了。”
谢情默一听,马上开口:“不行,不行,父皇不要啊。”
谢凛岂会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分明就不是为了糕点去的……
只是这么小的孩子,总不能每天都想着这些事情。
“你给我规规矩矩的,小小年纪总是不学好!”谢凛掐了一下这孩子的鼻尖,警告他。谢情默不服气,嘟囔着:“父皇分明就是嫉妒,连母后都搞不定!”
“那我要是搞不定哪里来的你?”
“因为父皇搞不定,所以母后一直都觉得我不是她生的,可儿子心里清楚得很,我就是她生的,她身上有娘亲的味道啊。”
谢情默认认真真,规规矩矩的对谢凛说道。可想而知,这孩子的心里有多成熟……
见此,谢凛无话可说,只能安慰:“你要给她时间,她其实很喜欢你的。”
“可她喜欢儿子没用啊,父皇什么时候才能让母后真正的喜欢?”
“你这孩子是来扎我心的嘛?”谢凛眯了眯眼,被谢情默这么一说觉得突如其来的心酸。
“父皇别伤心,我也只是一说而已。”
可他真的很着急,为什么父皇和母后的关系总是这么微妙?
“行了小鬼头,有这功夫赶紧回去吧,等着你的糕点,还有,多陪陪你母后。”
“知道了,父皇,儿子超爱你!”
“快去吧!”
余欢殿。
月清眠闲着没事,坐在铜镜前,让明月给自己换着样的梳妆。一来是为了打发时间,二来是在想月清歌成婚的事情。
“公主,您这秀发梳什么发饰都好看,何必这么麻烦呢!一个一个的还啊?”
“别拍马屁!”月清眠嘟囔了句。
明月撅了撅嘴儿,无奈沉默。
“你说……如若大漠那边月清歌成了,婚,我身为已经出嫁了的长姐,到底还要不要去,或者是直接送上贺礼?”月清眠想不明白,才出口询问明月。
主要她考虑得事情比较多,可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没有什么必要出现在大漠的感觉。
明月却不是这么想的,:“公主身为大漠女帝,自然是要去的。虽然现在您是别国的皇后,可大漠那边您还是女帝啊!再说了,清歌殿下的亲人可就之后您一个,您怎么能不去?”
“反正也对。”明月说的也有道理。
可月清眠在顾及的是,到底是自己去?还是请谢凛一同前去……
先暂且不说谢凛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愿,皇上日理万机,总是没有这种闲工夫的。他若是去了,是大漠驸马的身份?还是天顺皇帝……!
按照礼节,别国是不需要皇帝亲自前去的。
但他要是不去的话。月清眠自己一个人回去,那面子又好像是有些过不去。
越想越闹心。
“公主,看您这副烦躁的样子,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啊?”
明月看着铜镜里面月清眠秀美的容颜,不禁疑惑的问。
“也没什么,想得多了一些而已。”
“公主,最近奴婢听说,前朝有人议论,您不够贤德,之前皇上没有后宫更没有中宫,可现在您是皇后,是为中宫,却没有及时的为皇上扩充后宫,是您的失职。”
月清眠一听这话,不知哪里来的火气,破口大骂,情绪激动,:“皇上想要什么,那是皇上的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换言之,试问哪个妻子愿意给丈夫多选几房姬妾?给我自己在后宫多些姐妹,留着作伴吗?这帮大臣明显就是手里捏着自己家的女眷,想要往宫里塞扩充自己的势力罢了!”
月清眠想得通这其中的原由。之前没有皇后,便也就草草了之,无人敢逼迫天子,但如今有自己在这当着皇后,自然而然的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自己的身上了。
明月想让自己主子消消气,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月清眠的话是没错,但是她忘了一件事……
“公主,您说的都对,可有件事您得明白,皇上就是皇上,这的确是您的职责。”
“行了我知道了。”月清眠强硬的打断。虽然表面上愤怒,但是这些针对于月清眠的话语她也记在心里,好好盘算。
总不能自己这皇后当得让前朝大臣挑了理。
本来月清眠待在宫中也没什么意思,下午的时候小太监急匆匆的来报,说是符将军的夫人要来拜见皇后娘娘。
符将军一向都是皇上的心腹,这件事月清眠也是知道的,只不过夫人……她倒是没听说过。
突然前来拜见,属实也是有些突兀。
不管如何,她也都是要准备一下才好。
下午。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自打娘娘入宫,臣妇也未曾拜见,实属无理至极,还请皇后娘娘不要怪罪。”
站在月清眠眼前的是一位端庄优雅,眉眼带笑的妇人,她的年岁不大,却极懂礼节。这人便是当年的君茯苓,如今,是符初的妇人……
当年的事,众人皆知,包括君茯苓在内。她得知此事之后,一度难以原谅谢凛的所作所为,要不是符初在一旁拦着,她是真的想要让谢凛偿命。
君茯苓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姜离就这么离开了……可事实就是事实,当自己站在她的面前之时,君茯苓又在无限感慨。百转千回,姜离又以这样的方式回来了,只是让人难过的是,她忘记了所有……
在来之前,符初千叮咛万嘱咐,现在的她不记得当年的种种事情,所以千万不要提起。
君茯苓觉得这样也好,最起码,也算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当月清眠看着她的时候,她是真的有一种冲动,想要将之前的事情全部告诉她。
但理智告诉君茯苓,不可以,所以她也只能装作一副第一次相见时的样子来伪装。
月清眠笑了笑,看着眼前的女人,说道:“快快请坐,符夫人不必多礼。”
“多谢皇后娘娘。”
“这次呢,是这样的,臣妇自诩,厨艺还不错,小殿下特别喜爱臣妇做的糕点,又与洛溪是玩伴,所以就带来了一些。这不,这两个孩子,现在正在院子里玩儿呢。”
月清眠远远的望了一眼,果真,谢情默这小子和一个小女孩在玩耍着。她浅笑的点点头:“符夫人有心了。我也听说了,小殿下素来与令千金交好,两个孩子正好有个伴,也不错。”
“皇后娘娘不嫌弃就好。”
这么些年,谢情默的身份她们都心知肚明,君茯苓对待这个可怜的孩子也没少照顾,不过好在,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不然的话,这样一个好孩子没了娘亲,还真是可惜。
好不容易有个人能来自己的宫里坐坐,月清眠自当珍惜 “怎么会?,我在宫中也没什么意思,无趣得很,你要是有功夫的话,多来才好,要不实在是无聊。”
反正也对,这后宫就月清眠一个人,连个打发时间的事儿都没有,当然无聊。
“那真是太好了,正好带着两盒个孩子,这两个孩子也特别喜欢在一起玩耍。”君茯苓欣然一笑,姜离果然还是跟之前一样好相处。
月清眠的眼珠一转,忽而想到了什么,:“要不今晚,符夫人就留下来吧,到时候让膳房做点你爱吃的饭菜,你看怎么样。”月清眠虽然热情好客,但是君茯苓知道这样不太符合规矩,有些迟疑:“皇后娘娘,这好像有些不合规矩……”
“没关系,在我这里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只要我开心就好,你要是没事事情的话,就这么定下来了,今晚就留下。正好也让两个孩子多玩一玩。不然小殿下总是缠着我。”月清眠调侃的笑了笑。
月清眠都这么说了,君茯苓也没有异议。只是在心中暗暗的叹息:这天下的孩子哪有与自己的娘不亲的呢?
“小殿下特别懂事,特别招人喜欢,粘着皇后娘娘是必然的。”君茯苓说道。
“是啊。”月清眠的确是把谢情默当做亲生孩子,可这心里,却还是有个坎,谁都跨过去了,就是自己跨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