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姨太和安澜的美无疑征服了全场,不断有人过来跟安在轩打招呼,“安老爷,令夫人貌美如花,令千金也是亭亭玉立,倾国倾城,真是令人羡慕啊。”
安曦更是迅速成为全场关注的焦点,她很快就被一群俊男美女围住了,男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向她介绍自已,女孩子们则羡艳地看着她,赞美她的漂亮的衣服和发型。她胡乱敷衍着他们,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在大厅里寻找秦川的影子。
四姨太优雅地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别找了,秦公子还没到,注意别让自已失态。”
她心里一阵失落,脸上却仍露出迷人的笑容,不断回应着周边人的招呼,低声问四姨太:“父亲说的林公子和骆公子有没有在跟我献殷勤的人里面。”
四姨太举着高脚杯,跟一个人优雅地举了一下杯子,低声回答:“从家里出来,感觉不一样了吧。别老想着秦公子,看看有没有别的看着顺眼的男人才是正理。台上致欢迎词的那位就是林公子,一看就是个成功人士,不过,看上去有些老成,林公子还没出现,不过,林祥谦却是来了。”
安在轩作为嘉南最具盛名的商人,此刻,他的身边围了不少人。只是在今天的酒会上,很多人对他的态度并没有以前友好。大家互相寒喧几句后,就有人公开向他发难。
“安老爷,听说社会上有些传闻对安家钱庄有些不利,这不会是谣传吧。”
“当然是谣传。”安在轩仍保持着绅士般的微笑,瞥了一眼远处的吴竣熙:“前些日子,有人采取不正当竞争手段,四处散布谣言,企图搞垮安家钱庄。不过,谣言终归是谣言,很快就不攻自破,安家并没有伤到一根汗毛。某些人也不想想,安家上百年的的商业帝国,岂是几句流言就能撼动的。”
另有人说道:“安老板,安家跟秦督军联姻,当时还被传为嘉南的一段佳话,怎么突然又退婚了呢,其中可有什么内情?”
安在轩仍不动声色:“现在是民国,讲究婚姻自主。我女儿和督军公子的订婚是我和督军一手包办,两个年轻人不满意,我们也不能勉强。我和督军是开明人士,自然以儿女的幸福为第一要务。”
有人立即反唇相讥:“可是据我所知,这事并不像安老板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应该是另有内情吧。”
他的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一阵轰动:“秦督军来了!”
所有人扔下他就朝门口拥去,争先恐后地想要跟秦督军握手,虽然暂时缓解了安在轩回答问题的尴尬,但他一个人立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也是甚为难堪。
转眼见林祥谦一个人站着,他端着酒杯,潇洒地走到林祥谦面前:“林老爷,幸会!”
林祥谦不露声色:“安老爷看上去气色还不错,看起来应该心情很好吧。”
“今天借华洋银行这个机会,跟新老朋友云集一堂,我当然高兴。上次林老爷来安府,招待不周,多有失礼,请林老爷莫要怪罪才是。”
“不速之客嘛,哪有怪罪的道理。只是不知,灵千金被绑匪绑架,现在救回来没有。”
安在轩的脸色一变,但迅速缓和了过来:“林老爷有所不知,灵儿生性顽劣,我跟她母亲离婚后,更是对我怀恨在心,平日里我们父女素无来往,因此,绑架这事,自有她母亲筹划料理,我也插不上手。”
“是插不上手还是压根就没想插手?早听说安老爷生性洒脱,果然是名不虚传,佩服啊佩服!”
安在轩听出了林祥谦语气时的讥讽意思,却只装不知,打着哈哈笑道:“林老爷消息果然灵通,些许小事,林老爷居然如些记挂,真是难得。”
“哦,原来安老爷认为令千金被绑架,是不值一提的些许小事,你没有想过,如果尊夫人筹不够钱,绑匪恼羞成怒,撕票呢?”
“林老爷,咱们是借华洋银行的宝地叙旧,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吧。听说贵公子刚从德国留学回来,真是让人羡慕啊。只可惜自已只生了几个女儿,犬子年幼,还不能送出国去,实在是遗憾啦。”
“这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你那个大女儿,就很厉害嘛,等闲男儿可比不了她。”
“林老爷过誉了,安某四个太太,一人为我生了一个女儿,倒也都算得上有些姿色。那个穿粉色旗袍的女孩子就是我的小女儿,自从就聪敏过人,不说倾国倾城,也算得上天生丽质,只是云英未嫁,待字闺中,也不知道哪个有福的能娶了她呀。”
“看出来了,众星捧月啊,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魅力,引得这么多男孩子为她神魂颠倒。想必安家的门槛很快就会被媒婆踩破了。”
“林老爷有所不知,我这个女儿,年纪不大,却有些见识,等闲男孩子还入不了她的法眼。我早听说令公子惊才风逸,又是国家栋梁,不知林老爷能否介绍安某认识一下呢。”
林祥谦哈哈一笑:“无知小儿,浪得些虚名,安老爷盛誉,他哪里敢当。只是他今天有点事情要处理,没来得及为骆总捧场,希望骆总不会怪罪才行。”
自已的暗示已经如此明显,林祥谦却装聋作哑不接他的话头,安在轩有些失望,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笑道:“骆总是做大事的人,岂会拘泥于这些虚礼,林老爷就不必担心了。”
见林祥谦似乎没有跟他再聊下去的意思,他只得转移目标,向另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走过去:“骆总,恭喜啊!”
这人正是骆洋的父亲,华洋银行董事长骆林甫,见安在轩过来,忙含笑举起杯子:“安老爷,同喜,同喜!”
安在轩潇酒地跟骆林甫碰了一下杯子,优雅地呷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葡萄酒,这才微笑道:“骆总现在攻城掠地,战线已经铺到嘉南了,可喜可贺啊。”
骆林甫仍然含笑:“这还要感谢大家的捧场啊。安家钱庄在嘉南已经经营了上百年,在嘉南已是无人能敌,以后还望安老爷手下留情,多多提携小儿才是。”
“骆总过谦了,骆经理有法国留洋的经历,又是咱们金融界的后起之秀,将来的舞台都会是他们的。”
“华洋能在嘉南立下足来,全靠安老爷高抬贵手,将来,华洋银行要在嘉南扎下根,还得仰仗安老爷关照呢。”
”这个不难,只是不知令公子来嘉南发展,有没有考虑过在嘉南安家呢。”
骆林甫一怔:“洋儿初入嘉南,安老爷提到此事,莫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骆总不要误会,鄙人福薄,娶了四房太太,养了四个女儿,见了人家儿子就心生羡慕,刚才失态了,还请骆不要见笑才是。”
“安老爷一看就是有福之人,怪不得能有四个女儿。”骆林甫似乎没有跟他聊下去的兴趣,只礼节性地说道:“安老爷,今天的酒会照顾不周,请多多谅解!”就匆匆结束了话题。
安在轩在酒会上像一个贪婪的猎人一般,四处寻找着猎取的目标,他压根就没想过,他还有一个被土匪绑架的女儿。
黑山寨的早晨,大雾弥漫,浓重的大雾像一个巨大的从天而降的窗帘似的,把一切都变得朦胧而神秘起来。
张五哥告诉安灵儿:“灵大夫,大雾在山上行走是很危险的,咱们要走也不急在一时,还是等雾散了再走吧。”
安灵儿早已归心似箭,哪里肯依:“等雾散了恐怕得等到中午吧,我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家里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我得抓紧时间回去才行。”
张五哥担心秦川要是等带兵打上门来,他还没送安灵儿出门,那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见安灵儿执意要走,他只得说道:“灵大夫一定要走,我也不敢留你,这样吧,我亲自走一趟嘉南,送你回家。”
二当家的挺身出来:“大当家,你是寨里的一寨之主,还是留在家里坐守寨子,灵大夫就交给我吧,我保证把她安全送回家。”
张五哥黑起了脸:“争什么,现在护送灵大夫回家是头等大事,这事关系到我们黑山寨的生死,必须我亲自出马,快去,挑几个得力的弟兄,咱们马上出发。”
一切准备停当,张五哥一行护着安灵儿就出发了。
黑山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山路崎岖难行。路上安灵儿多次遇险,幸亏张五哥眼疾手快,把她拉住了,这才避免摔下万丈深渊。多多悄无声息地一路尾随其后。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终于来到半山腰的大路上。
黑山寨的马车也不知藏在什么地方,安灵儿只等了几分钟,就有人赶着马车来到她身边。
张五哥毕恭毕竟地走到她面前:“灵大夫,请上车吧。”
雾渐渐散了,安灵儿来的时候被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现在放眼望去,这才知道,现在马车正在山间行驶。路面坑坑洼洼,巅簸得特别厉害。
刚走完山路,她似乎听到了汽车轰鸣的声音,她大声喊道:“五哥,前面是不是有汽车啊?”
张五哥没有说话,只把车停到路边,后面的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汽车渐渐地驶近了,安灵儿看清楚了,这是秦川的车,她想也没想就跳下马车,只静静地凝视着驶过来的汽车。多多跟着下了马车,忠实地守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