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灵儿惊得差点晕过去,“吴老爷,你的意思是说,我父亲在你手里得了你十万块大洋?”
“千真万确,这事一点没错,这十万块大洋虽说是拆借,但约定了不收一分利钱。而且安氏集团旗下的资金链早已断裂,你父亲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还我大洋,我是个生意人,如果不是为了儿女的婚事,我能做这种赔本的买卖,白白损失这十万块大洋。”
秦川坐直了身子,“这事跟我和灵儿有关系吗,你借大洋的时候并没有经过我和灵儿的同意吧,吴老爷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恐怕说不过去吧。”
秦川说话如此咄咄逼人,吓得吴竣熙连忙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十万块大洋不是小数目,如果不是我和太太真心喜欢安大小姐,是不会这样不惜血本的。”
吴文渊蹑手蹑脚地跨进门来,吴竣熙一见他,就厉声喝道:“当着安家大小姐的面,你给我说清楚,你跟她是不是有私订终身一说?”
吴文渊着着安灵儿身边的秦川,就吓得魂不附体,吱唔了半天才说:“我是真喜欢灵儿妹妹。”
安灵儿冷冷地看着他:“你单方面喜欢有用吗,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的示爱吧,再说了,你要真喜欢我,还会找人来打劫我?你表达喜欢的方式还真的特别。”
吴文渊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分辨道:“我没有。”
“你没有吗?我对付劫匪的防狼喷雾,是用辣椒水和芥末配制而成的,专射歹徒的眼睛。这个防狼喷雾我只用过一次,可你那天脱口就说出,那两小子的眼睛第二天就没事了。我说的话,没冤枉你吧。”
“原来还有这事,灵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秦川心疼地看了一眼安灵儿,这才走到吴文渊面前。
“吴三少爷看来是没把我这个督军少帅放在眼里吧,你口口声声说喜欢灵儿,你懂得什么叫喜欢吗?你简直是在亵渎喜欢这个词。你听着,这笔账我给你记着,下次要再犯到我手里,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吴文渊吓得尿都快流出来了:“秦公子,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安灵儿看着吴竣熙:“吴老爷,事情已经弄清楚了,该考虑一下,如何收场了。”
秦川把话接了过去:“有一件事情,也不怕说出来吓着你。因为灵儿被绑架,嘉南有三个青年各筹了十万块大洋,放到玉清院里,这三十万块大洋,当然也包括我的十万块。能在一天之中拿出十万块大洋的人,在嘉南恐怕为数不多。吴老爷掂量一下,就是没有我,灵儿能轮到你家的三少爷吗?”
吴竣熙的冷汗顿时下来了:“是我们吴家自不量力,癞哈蟆想吃天鹅肉。安大小姐跟渊儿的事情,我决不再提。”
秦川冷冷地道:“不是你提不提的问题,你现在要考虑的,是想办法如何消除恶劣影响的问题。要是你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我倒可以替你出个主意,你现在到报社重亲刊登一个更正声明,说明吴文渊和安灵儿订婚启示有误。三天之后,我必须见到报纸,否则……”
秦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拉着安灵儿就走了。
吴竣熙送来的十万块大洋,虽解了安在轩的燃眉之急,但他知道,这十万块大洋其实是在火中取栗,十分危险。吴竣熙一旦发现问题,立时就要反悔。
他绝对不能给吴竣熙任何反悔的机会,给钱庄留下一部份备用金后,其余大洋他迅速分解到各个粮庄和茶叶店,让他们立即进货,开门营业。马车是代步工具,同时也是身份的象征,特别是在这个特珠的时候,他更需要一辆好的马车来撑门面,因此,他没有任何犹豫,火速添置了一车豪华马车。
两天以后,安在轩已经坐在他的新马车上,巡视起他的商业帝国来,安氏集团这辆破旧的机器又吱呀转动了起来。
报纸上的消息一出,他心里一阵战栗。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带着四姨太出去躲一段时间,但一转念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钱庄没有掌柜,他实际上在行使大掌柜和二掌柜的职权。钱庄这个地方如此敏感,一有风吹草动,没有人做主,就会出大乱子。其余粮庄和茶庄的掌柜,都是刚提拨起来的,事无具细,都向他请示汇报,他不在就乱套了。再说,每年的腊月和正月都是做生意的黄金时节,有正腊月一天,顶平时三天的说法。这个年要是运气的好,这十万块大洋就捣腾出来了。
为了不让吴竣熙轻易找到他,他也是煞费苦心。白天不停地在各个分店之间来回穿梭,晚上不回家过夜,反正不让人了解他的生活和工作规律。
可嘉南城实在是太小了,最终,他还是被吴竣熙堵在了茶庄。
吴竣熙没有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不等人通报就直接闯进里间的办公室。
在看到吴竣熙黑着脸进来的一瞬间,安在轩有些慌乱,但他马上就镇定了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热情地招呼道:“亲家来啦,快请坐。”又转身叫伙计:“把最好的龙井给我泡一壶过来。”
吴竣熙脸色铁青:“安老爷收了我十万大洋就失踪了,神龙见首不见尾,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安在轩满脸陪笑,“亲家说笑了,我从没离开过嘉南一步,失踪之说,谈何说起?”
“安氏旗下的每一个地方我都找遍了,连安府我也去找过,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在哪里,够神秘的呀。我的人在安府外接连蹲了两个通宵,连你人影都没看到,这不叫失踪,叫什么?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想躲到什么时候?”
安在轩干笑道:“俗话说得好,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亲家真是说笑了,别说是借你十万大洋,就是一百万大洋也不值得我跑路吧。安家在嘉南苦心经营上百年,说扔就扔了,亲家你让我走,我也是不肯的。”
“既然如此,我在安氏的每一个地方都留了口信,你为什么不见我?”
“这不是忙嘛,我哪有你命好啊,有个好儿子替你撑着。我一光杆司令,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觉都睡不安稳。没办法,火烧眉毛了,不拼不行啊。”
“安老爷这么忙,夜里又不回安府,难不成你又有外室了。”
“亲家这话更是说笑了,我家里的几房太太都搞不定呢,哪敢再有外室。”
“这可说不定,安老爷一向以胆大著称,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你跟你太太什么时候离的婚,我们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家丑不可外扬,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哪敢到处宣扬?”
“那你的大女儿安大小姐跟谁一起生活呢?”
“暂时跟她母亲生活,不过,女儿跟谁生活都改变不了我是她父亲的事实,对吧?”
“到报纸上刊登督军公子秦川和贵府安灵儿小姐解除婚约的启示,是你在秦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刊登的,对吧?”
“亲家,这事你肯定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我想象的哪样?你取消秦公子与安灵儿的婚约,理由是什么?”
“亲家,现在灵儿已经跟贵府少爷订了婚,何必去翻这些旧账?”
“安老爷,别着急,我很快就会说到令嫒跟我儿子的事情。你现在回答我,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要解除他们的婚约。”
“这事你不是知道吗,灵儿寻死觅活的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灵儿实在不愿意,我只好把婚约取消了。”
“可是”吴竣熙摇了摇头:“你给秦家答案是,因为你跟太太离婚,安灵儿随母,不再是安家的女儿,所以,她不能代表安家嫁到秦家。那么,我的问题来了,你既然已经不承认安灵儿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还要作主把她许配给我儿子。”
这个问题安在轩已经不知道思索过多少遍了,早已想好了对策:“亲家,咱们都要讲道理不是。我从来没有到吴家提过要把安灵儿嫁到你们吴家,是你找上门来向我提亲的是不是。安吴两家结成秦晋之好我一直都举双手赞成。现在我还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同意这门婚事。”
“想耍无赖是吧?”吴竣熙火了,一拍桌子,茶杯一下子被震落到地上,碎了一地:“安在轩,你跟我谈儿女婚事的时候,为什么要向我隐瞒你跟太太离婚的事实,你早就放弃了对安灵儿的监护权,又怎么敢作主把她许配给我们吴家?”
安在轩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吴竣熙:“灵儿是我女儿,她现在也住在我们安府的玉清院,这是事实吧。这血缘关系又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吴竣熙怒道:“安在轩,我警告你,你再用流氓无赖的那一套把戏跟我说话,我马上叫你从嘉南消失。”
吴竣熙如此强硬,安在轩的腿一下子就软了,现在的他早已今非昔比,安氏集团从昔日的神坛上掉落下来,早没有了过去的辉煌。自已煞费苦心地想要抱住秦督军这条大腿,结果阴差阳错,反而把秦督军给得罪了。墙倒众人推,安氏商业帝国的大厦已经摇摇欲坠。此消彼长,安吴两家早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安在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亲家息怒,你不要激动嘛,咱们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的不是。”
“商量,怎么商量?我来了半天,你一直在跟我打太极,没有半句实话,我跟你商量得着吗?”
他用力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嘣起来老高,“砰”地一声,掉到地上摔碎了。
“秦公子和安灵儿找到我家里去了。勒令我在三天之内在报纸上登出更正启示,消除影响。你告诉我,如何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