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玉珠和周兴抓药的空闲,林祥谦指着医馆周围的商铺说道:“灵大夫既有如此医术,何不扩大规模,把医馆开成跟京城、省城一样的医院。”
安灵儿微笑起来:“我正有此意,现在正在考虑如何规划呢。”
林祥谦笑了起来:“规划的事情如海可以帮你啊,如果你还有其他方面需要帮助,尽管开口就是,我一定全力相助。”
安灵儿矜持起来:“那我就先谢过林老爷了。”
送走了林祥谦,安灵儿吩咐玉珠好生照料输液的病人,把周兴和梁平叫到一边说道:“我跟玉珠昨天晚上回家的路上被人打劫,这两个人有备而来,连我女扮男装的情况都知道,又在我手上吃了亏,我们要防止他们来医馆报复。”
周兴神情严肃:“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我跟梁平已经商量过了,以后我们俩平轮流护送你跟玉珠回家。只是我们俩都有点疑惑,你女扮男装的事情,知道的人应该很少,劫匪是如何知道的。”
“我怀疑有人有意无竟地把这事泄露出去了。那天晚上陈知事安排人来医馆,有一个人认出了我。”
“谁?”
“吴文渊,吴府的三少爷。他以前常来煦湘院,跟我很熟。”
周兴吃了一惊:“吴文渊!按理说,你们是朋友,他应该不会害你吧。”
“我不知道,但我在他身上感到了一种威胁。”
周兴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
“吴家虽然有钱,但他在吴家的地位跟我在安家一样,有点尴尬。所以,他老是手头紧。最近跟我借钱,我没借给他。”
周兴眉头皱得更深了:“我知道这个人,但我对他并不了解,不过,还是多加小心为好。你确定昨天晚上的人里头没有这个吴文渊。”
“确定,吴文渊这个人我太熟悉了,他要在的话,我肯定能认出来。哦,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吴文渊的弟弟吴文博,是煦湘院大火的重要嫌疑人,却突然被人杀死,投入江中。现在的局势扑朔迷离,十分复杂,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对所有来医馆的人小心提防。”
梁平紧张地说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回头我准备一些趁手的家伙放在门后,谁要敢来,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
“行,这事先这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商量。”安灵儿接着说道:“现在医馆人满为患,目前医馆的设施设备经跟不上医馆的快速发展了。我考虑把医馆重新规划一下,扩成一个医院。周兴跟医馆周围邻居比较熟悉,你抽时间先摸一下底,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周围的商铺和民房全盘下来。”
周兴两眼放光,简短地答道:“行,我立即着手办这事。”
朱子元被林府的司机平安送到府门口下车,进大门的时候,早已容光焕发,神彩奕奕。一扫连几日来的萎靡不振,躇踌满志起来。
朱太太见他心情愉快,接过他手里的包笑道:“瞧你,跑了一趟林府回来就高兴成这个样子,不骂人啦。”
他惬意地坐到太师椅上,接过丫头递过来的茶啄了一口,放到茶几上,这才说道:“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周家医馆炮制的所谓能治愈肺痨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也不知道周大夫给了陈鹤轩多少银子啊,竟劳动让堂堂县知事大人亲自出马,为其摇旗呐喊。”
朱太太有点担心:“你不是说林太太患的是肺痨不能治吗,你现在去了就有办法了。”
朱子元习惯地摸了下自已半秃的头发,得意地说道:“妇人之见,谁说大夫去了就必须把病人给治好啦。重症病人和家属需要的是一种心理安慰。家属愿意花大把的银子买心安,病人觉得自已在接受治疗,还有一线希望。时间能证明一切啊,看来,我这个老大夫还不能退休,还得继续发挥余热啊。”
朱太太见老爷心情好,自已也高兴:“咱们家现在还没到等米下锅的地步,你也不必把这事看得太重,顺其自然吧。”
林府主动找上门来,朱子元以为自已事业的第二春又来了,因此,每天在家里翘首以盼,就等着主顾上门来请。院子里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以为是主顾上门来请他出诊了。
别的主顾没等来,他开始掐着指头盘算林府再次上门来接他出诊的时间,可是转眼三天时间过去了,林府那辆让人羡艳的小汽车却仍没出现在自已家门口。
他开始焦虑起来,一个人坐在那里自言自语:“不对啊,按理说,林府都已经上门了,别的主顾也应该陆续上门才对。城里的有钱人多了去了,不可能都不生病吧。”
朱太太怕他急出病来,温言劝道:“老爷,你那性子恐怕也得改改了,总这么等着也不是个办法。你要是不放心,就自已去林府看看吧。”
自已找上门去,这让朱子元有点难以接受,但这么等下去,他估计自已也快疯了。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自已亲自登门去看看。
朱太太体贴地吩咐下人替他找了辆马车,他这才忐忑着登了上去,低声吩咐车夫:“去林府。”
马蹄声“踏踏”作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朱子元的心上。想想他朱子元,一代皇家御医,竟沦落到忝着脸给人送上门去的地步,实在是一种羞耻。但他很快就又安慰自已,世道变了,连皇上都从皇宫里被撵出来了,看在钱的份上,自已这点委屈也不算什么。林府家财何止万贯之数,这个大主顾自已得牢牢地抓在自已手里才是。
林府的门房见了朱大夫有点发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朱大夫来啦,我马上去替你禀报。”
林长生很快就迎了出来:“朱大夫亲自来啦,真是不好意思,快里面请吧。”
朱子元见林长生热情依旧,顿时放下了一半的心:“太太现在好点了没有,我算着时间,太太的药也吃得差不多了。今天正好在此路过,所以,顺便进来瞧瞧。”
林长生表面上呵呵笑着,心里却暗暗叫苦,只得含糊地说道:“请朱大夫稍候,我去看看太太醒了没有。”
太太吃了灵大夫的药,竟是立杆见影,马上就见效了。当天晚上,咳嗽就好了许多,竟破天荒地睡了个安稳觉。老爷和太太感念灵大夫的好,哪里还有想起朱子元说的三日之约。现在这他自已找上门来,这可如何是好!
林长生在院子里像个没头的苍蝇转来转去,不停地哀叹自已惹的这祸事该如何收场。
不想,他这模样却被刚从里屋出来的林祥谦看到了。见他如此失态,不禁一脸诧异:“长生,你这是什么情况?”
林长生不敢隐瞒,只得如实回答:“朱大夫自已找上门来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他,正发愁呢。”
林祥谦恨恨地用手指了指他:“你呀,做事不动脑子,也活该让你受点教训。”说完,背着手快步走向前厅。
朱子元见林长生进去,久久不见他出来,正惴惴不安,见林祥谦亲自迎出来,心里的一块石头顿时落了地。
林祥谦豪爽地笑道:“不知朱大夫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朱大夫恕罪。”
朱子元见林祥谦礼遇有加,心里很是受用,抚着胡须含笑说道:“我盘算着太太的药昨天应该已经用完了,今天在此路过,所以,顺道进来瞧瞧。不知太太用过药以后,身体可好些了。”
“有劳朱大夫惦记,祥谦实在惭愧啊。朱大夫有所不知,我儿子如海托人从德国带回来一种特效药,说是专门针对肺痨的。还特意强调,这药不能跟其它药物混着服。这两天内子正在服这德国药,效果究竟如何,还有待考证,有待考证啦。”
朱子元脸色唰地变了:“这么说,林太太并没有用我开的方子。”
“用了,药都派人抓回来了熬好了,可如海固执,硬说什么药有十八反,要是药性相冲,会出大事的。唉,辜负了朱大夫的一番好意,我这里跟朱大夫陪不是了。”
朱子元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哪里还坐得住,立即站起来,冷冷地说道:“如此,倒是我多事了。林老爷,告辞!”
林祥谦笑道:“朱大夫之美意,我林祥谦在此谢过,诊费我会如数奉上,不会让朱大夫白跑一趟。”
朱子元感到自已的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顿时一张脸胀得通红:“谢林老爷,无功不受碌,我朱子元寸功未立,怎敢受林老爷赏赐。告辞!”
出了林府,朱子元感觉自已像猴一样被人耍了,心里憋得喘不过气来。鬼使神差般,他想去别的医馆看个究竟。
坐车去人家医馆就带着刻意,今天天气不错,朱子元决定步行。
远远的,他竟看见薛静石薛大夫竟搬了把椅子,安适地坐在医馆前晒着太阳闭目养神,不禁乐了。
“薛大夫好有闲情逸致啊。”
薛静石睁眼一看是朱大夫,不禁会意地一笑:“朱大夫这么闲,在这里悠哉游哉,莫非今天是什么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