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在轩略一转念便把皮球踢给安灵儿,“灵儿,你母亲不在这里,饶不饶这个恶妇就由你来定夺吧。”
安灵儿有些恼怒安在轩没有是非观念,但略一想便知道了他的用意,于是冷冷地说道:“父亲这话我就不懂了,姨娘对母亲作下的恶我自会跟她算账,跟刚才曦妹妹求你的事情有何关系。”
安在轩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当然有关系,若是你看她已有悔意,宽宏大量饶过她,我自然不再追究她逼走太太,逼死老太太的事情。若是你不想原谅,只要你发一句话,我自会将她逐出家门。”
父亲竟将姨娘的命运交到安灵儿手里,安曦泪如泉涌,“父亲,当初四姨娘与沐远青勾搭,犯下滔天大罪,他们两人的私生子你都能容忍,为何竟容不下一个视你如生命的姨娘呢?何况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祖母丧事要人料理,父亲何不让姨娘将功赎罪,好好料理祖母的丧事,祖母若泉下有知,她也不愿意她尸骨未寒,府里的人就流落街头吧。”
安曦说得情真意切,安在轩却不以为然,只淡淡地说道:“我做事不用你来告诉我,张氏德行有亏,她离开安府,府里的大小事务我自会交给灵儿打理,这事你就不要多说了。”
打理安府的事务,办老太太丧事,安在轩将这锅甩给自已,敢情是不想出一分钱啦。若自已为了报复二姨太,就此接下这个差事,自已跟周淑慎又有何区别。
安灵儿当即拒绝,“父亲此言差矣,我已跟随母亲离开家府,又岂能再管安府的事务。再说了,我的医院很快就要完工,哪来的时间替你管府里的杂事。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安在轩心里一沉,这个安灵儿,竟然不肯接招,这可如何是好。他想了想说道:“灵儿,这事你没时间,也不要你来管,要不,请你母亲回来吧,她是安府太太,老太太过世,她回来打理安府,合情合理。”
安灵儿见二姨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知道安在轩的话戳中了她的痛点,不禁笑道:“父亲好记性,你忘了你跟母亲已经离婚,她早就不是安府太太,这个时候来料理府里的事情,岂不让人笑话。”
安在轩有些难堪,“有个成语叫破镜重圆,你应该听说过吧,说的就是我跟你母亲这种情况。只要她愿意回来,安府当家主母的位置还是她的,你依然是安府大小姐。”
安灵儿嗤之以鼻,“那我问我,母亲这个安府太太回安府当家,你一个月给多少家用,祖母的丧事你准备了多少大洋?”
安在轩嗫嚅道:“只要你母亲愿意回来,这事都好商量。”
“那我先告诉你,如果母亲跟你复婚,我不会再跟母亲同住,同时,还会停止每个月给母亲的家用。有了这个前提条件,你还坚持让母亲回安府做当家主母吗?”
安在轩有些恼怒,“灵儿,我不明白,你现在为何会变得如此世俗。为什么要用金钱来衡量我跟你母亲的感情。”
“对,我这个人就是世俗,就愿意用金钱来衡量感情。我现在只需要你回答我,我断了母亲的一切经济支持,你还愿意跟母亲复合吗?”
安在轩怒气冲冲地吼道:“够了,你不愿意重回安府当大小姐,我不勉强。王氏,这个家你来当。”
三姨太这个时候已经知道,老爷现在想方设法地甩锅,逼着巧媳妇做无米之炊,哪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当即连连摇头,“老爷,这事你别找我,我管不了,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二姨太明白老爷不愿也拿不出钱来办理丧事,赶紧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安在轩,“老爷,这是府里的钥匙,我现在不管家,还是交给你吧。”
安在轩十分尴尬,此刻哪里肯接二姨太手里的钥匙,胀红了脸说道:“既然现在暂时没人接手,你就先管着吧。将功赎罪,这可是曦儿说的。”
敢情是没人接手才让自已当这个家,二姨太胆子顿时大了许多,“老爷,老太太的丧事你准备拿多少钱来办?”
一提到钱,安在轩顿时犯了躇踌,老太太走得突然,他现在把钱全压在年货上,突然出现这一大笔开销,实在有些难度。他把希望的目光投向安灵儿。
“灵儿,我现在手头实在紧,你祖母总不能老停在家里不下葬吧。你的钱存在华洋银行有几个利钱,我给你,你先挪点出来,把丧事办了再说。”
安灵儿冷冷地说道:“父亲,依你现在的信誉,有多少人愿意借钱给你?”
安在轩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灵儿,你现在说话怎么会变得如此刻薄,我向你借钱,又没说过不还,你说话何必这样难听。”
安灵儿眼珠子骨碌一转,“父亲,我借钱给你,要是你以后耍懒不还,我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钱我有,咱们还是来点切实可行的。你索性把紫蝶院卖给我得了。”
二姨太气急,“大小姐,你太过份了,你为什么指明要买紫蝶院?”
安灵儿翻了下白眼,“别的院子我也看不上啊,你要不愿意,这事算我没说过。秦川,天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别急着走。”安在轩连忙叫住了她,“灵儿,要不,你换一座院子吧。哪怕是悦月院也行啊。”
安灵儿好整以暇,“父亲,你也知道我脾气怪,只喜欢紫蝶院,谁叫那院子的名字取得那么好呢。紫色的蝴蝶,浪漫又富有诗意。”
安在轩的口气软了下来,“那你肯出多少钱?”
“25000,多一块也不行。除去你们先期在我母亲那里骗去的5000多块,我吃点亏,零头就抹了,再给你20000块大洋。你要同意,马上写纸约,明天一早华洋银行开门我就取钱给你,一手交院子,一手交大洋。要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安曦跳了起来,“安灵儿,你太过份了,你20000块大洋就想把紫蝶院拿走,门都没有。”
安灵儿耸了肩膀,“曦儿妹妹,你不要激动,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不愿意,这事就算我没说过,告辞!”
安在轩反倒觉得这是一个两全齐美的好办法,院子卖给安灵儿,它也姓安,并不丢脸,何况这样一来,平了安灵儿和周淑慎的怨气,20000块钱除了办老太太的丧事,还能余下不少。现在安府没几个人,自然能抵挡好一阵子。
他上前两步说道:“安儿,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们一手交院子,一手交大洋,你可不能食言。”
二姨太悲痛欲绝,“老爷,这么短的时候,你把我们母女撵到哪里去?”
安在轩不耐烦地说道:“你看看府里闲着的院子,愿意住哪儿就搬过去,反正没人要你露宿街头。”
安曦铁青着脸,走到安灵儿面前,“你在报负姨娘。”
安灵儿毫不客气,“你说得没错,我是要让你们长点记性,谁要再敢欺负我母亲,我必定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安灵儿跟秦川走出屋子,周兴和梁平也跟了出来。
秦川低声说道:“灵儿,你这样做,会不会下手狠了点。”
安灵儿的脸上满是坚毅,“重病用猛药,安氏在父亲手里,破产是迟早的事情。他们居心叵测,受点惩诫也是让他们长记性。他们最好记牢了,惹谁也别来惹我。”
安灵儿一走,二姨太悲愤得几乎站立不稳,质问安在轩,“老爷,你真的如此狠心,眼看着安灵儿如此欺负我,你也不说一句公道话。”
安在轩神情倦怠,“当初你去欺负周氏的时候,就没想过灵儿回来会找你算账?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下人去玉清院滋扰周氏是你指使的,虽然我平时不管事,但我知道,他们没那个胆。”
二姨太还想狡辨,“那些人真不是我让他们去的,我昨天晚上告诉过你,这些下人现在越不越不听使唤,所以我才下决心裁人。”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还是赶紧想想明天搬到哪儿去吧。灵儿现在有秦家撑腰,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你就别再打什么歪主意了。”
二姨太睹气道:“那老太太的丧事我就不管了。”
安在轩闭目养神,“当这个家是你主动请缨的,现在想撂挑子可不行。我告诉你,老太太对你可是恨之入骨,现在是你戴罪立功的好机会。好好表现,争取老太太原谅你。”
二姨太现在真是头大如牛,上午刚把人裁了,马上就出这种事情,现在府里剩下的全是丫头婆子,连个跑腿的小厮都没有,这丧事可怎么办。
见三姨太母女默默地在旁坐着,她只得打起精神上前说道:“好妹妹,我今天刚当了回恶人,少不得请妹妹当一回好人,去把府里的那些老人请些回来,要不,这老太太的丧事没有人手可怎么办呀。”
三姨太叹了一口气,“二太太,我就是愿意,这事也是难办。那些下人今天走了以后到了什么地方,我一无所在,到哪里去替你找人。”
安曦突然想了起来,“我记得管家柱儿就住在城南,等天亮我去找他,只要找到他,府里的人肯定能回来一大半。”
二姨太想着柱儿对她阴阳怪气的样子,心里就有气,但事已至此,除了找柱儿回来,并无它法,只得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