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也就没有站起来的力气,恍惚间闻到山间吹过来的一丝清风,她以为这是上天恩赐过来的礼物,其实是将她出的冷汗吹进了她的毛孔里,即使要生病,她也舍不得抬起袖子来将这股风从她的身边挡过去,因为这种感觉有让人安心上瘾的魔力。
直到这一刻,任南枝才真正明白了,任荷如此坚持,甚至不惜毁掉自己也要见上墨棋一面,将这一切问得请清楚楚的意义。
“嘭!”
是瓶子打到肚皮的声音,她还顾不得疼痛,就拿起怀中的水瓶一饮而尽,至此她才终于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感受。
“喝完了,就走吧!”
正在神游之际,听到任荷在上面用很不好的语气催促她。
此时正好又来了一丝清风,不仅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乱了任荷的发丝。
当初初见的两个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人,没有人能想象得到,那两个小女孩今天重新站在一起开的玩笑竟然是以生命为代价。
她长叹了一口气从地下站了起来,两人一路绕行,任南枝这才知道原来两人竟然绕了这么远,而任荷当初又是怎么找到了这个地方的,就只为了对付她?
“任荷,如果你能不选择爱上墨棋,那么你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车上,任荷开过来的车,现在正在由她来驾驶。
任南枝看见了她转动方向盘时手指明显的颤动。
从来没有人会在两个选择当中选择一个坏的来进行这只有一次的人生。
可又有谁能第一眼就看得出,这个选择是好还是坏。
这才是人生,充满了诸多遗憾的人生。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任南枝舒展了一下双脚,将背靠上车座去,目光有些失神地望着前方不断过去的植物背景。
“其实我在美国的那几年并不好过,那时候我对墨子卦产生了一些误会,而家里又因为你妈妈和你的加入,没有了我的一席之地,所以才会想要独自一人出国学习。可是到了那边我才知道,那才是我孤寂和痛苦生活的开始,白天我欢欢乐乐地别人看不出我一点的情绪,只要到了夜晚我才能请楚的感受到那种孤寂与空洞就像是一条大虫一样,不停地啃噬着我的心脏。”
没有人能完全体会另一个人的感受,感同深受这四个字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陌生和遥远的。只有在没有清楚这四个字的含义的时候是过得最幸福的,一旦到了清楚地那一天,一切就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最初了。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
任南枝很平静地看了任荷一样,她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和她一点就是半点关系也没有,任南枝也不在意,因为接下来才是她要对任荷说的话。
“任荷,在那里曾经的无数个夜晚。我听着旁边的室友熟睡的声音,我总是停不住地去想,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我这么难受,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我难受的不是离开了墨子卦,不是离开了父亲,而是在可怜自己,可怜着自己没有人爱,可是没有人爱,难道我就活着毫无意义了?”
任南枝摇了摇头:“不是这样,即使没有人爱,我也不为任何人而活。在生命面前,所有的爱情,亲情,友情全部都只是人的这短短的一生当中的调味料而已,要想这盘菜好吃,那么所有的东西都得适量,且不仅要有调味料的作用,食材本身也是决定着这盘菜到底好不好吃的关键。”
“我说了这么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任南枝偏过头去看向任荷。
她看见任荷眼睫微动,随后脚下猛踩刹车,一声刺耳的响声过后,车身才停了下来。
“我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你真的以为我那么愚笨吗?可是你告诉我你自己在这里说的什么,自己做到了对我的感同深受了吗?你知道这段时间是靠着什么才努力地活下来的吗?你以为我不知道生命的可贵,我就是什么路也不走就像作死?那是因为我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你又明白吗?”
任南枝愣了许久缓不过神来,或许是她错了,她不该将自己经历的自己得到的人生感悟强加于任荷的身上,她不仅不能感受到任南枝的感受,而且只会更加的伤心与失望,人人都说她错了,叫她改过来,又岂是人人都有着如她一般的经历,若真的有,又能比她好得到哪里去。
怪就怪她从种根之时就错了,错生成了高静之女,帮着她做出了许多天怒人怨的坏事。
说完,任荷再一次踩起油门,什么也不管不顾地向前方冲过去。
任南枝因为这不寻常的车速而心跳一时间剧烈地加快。
“任荷,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对!我就是疯了!”
“……”
车身一直在超速着前进,任南枝明白这个时候无论她说的是什么就只会更加地激怒任荷。
所以她只在一旁安安静静地保护着自己的,没有再说一句话。
经过又一个的急刹车,任南枝才看到原来是到了墨家宅院,墨棋早已经出院,对于任荷来说任南枝要进去这里面把墨棋叫出来是容易得多,但是现在任荷的情绪异常的激动,若是她真的将墨棋叫了出来,或许会在这里闹出人命。
她被任荷暴力地从车上拽了下来。
“走!”
又一次厉声地喝,这一次是冰冷地,已经不带一丝的感情。
“任姑娘?”
听到这句熟悉的声音,任南枝只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在瞬间就凝固了。
如果他这时没有出现在这里,那么或许还能蒙骗一阵子,但是他现在出现在了这里,就代表着两人都将落在任荷的桎梏之下。
任南枝面上无事地微微一笑,其实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因为墨棋没有看见躲在她身后的任荷,所以正在向着她这边的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