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薄言将小警员拉到一边,憋着气问道:“她为什么会在局里?”
小警员一脸无辜道:“不是你让我祝她来的吗?”合着奉命行事还做错了?
一惊,道:“我什么时候让你抓她来着。”人小姑娘一妥妥良民,一没犯事,二没违法,抓她来做甚,喝茶聊天吗?
“昨晚啊,昨晚我们在酒吧蹲点,犯人要逃跑时,你临走前不是交待了,要逮住她吗?”他也听命的逮了啊,哪错了?
牧薄言捏着下巴,开始了深度思考,自己昨晚究竟下了什么命令,会让小警员干出这种事。
昨晚是这么一回事——
他们刑警队一直在跟进的一个犯罪团伙,接到线报,会在深夜酒吧集合,计划下一次的犯那可是他罪计划。
牧薄言觉着可以收线了,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都已充足,无需再继续耽搁下去,造成不必要的再次伤亡。
于是乎就在他一声令下,开始逮捕后,他一眼瞄见酒吧前台的萧尘,瞬间回忆涌上心头,心中思绪万千。
那可是他找了大半年,都不见人影的人,这会突然出现在眼前,有些不猝不及防,惊喜万分。
但当时那种情况,很明显逮捕犯人更重要,于是乎他才会招呼两个打杂的小警员,盯紧萧尘,别让她又跑了,回头自己又该找不着人了。
吩咐完了,就该一同如逮捕犯人,再顺藤摸瓜,直捣他们的大本营,这才一忙碌,从昨夜深夜,到现在上午九点半,才疲倦而归。
而小警员呢,听着这番话,自然而然的溜以为了萧尘乃同伙之一,只是队长要对付厉害的,自然没空管她这个小菜鸟,而他这个后续打杂的,肯定是要出一份力,将这个同伙逮捕回警局,随时等着队长大人回来审问啊!
牧薄言捂脸,有些欲哭无泪,这误会,太特么大发了啊…
他觉得,自己以后没事啊,要多练练如何说话,如何控制语气才是。
休息是肯定不能休息了,想想如何把萧尘这尊大神请出公安局,才是正事啊,平白无故关人半宿,真追究起来,还不得皮脱三层啊。
不想小丫头还真就不打算走了,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下,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不说话,一副要解释的模样。
小警员早已逃之夭夭,反正他是奉命行事,至于事后该如何负责解决,那就与他无关了,队长最大,队长解决。
有句话叫怎么说来着,防火防盗防下属,尤其还是那种坑货属性的下属,牧薄言又被上了一课,涨了经验。
在警局里,我们最长听到的一句话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所以面对萧尘咄咄逼人的气势,他决定从头开始跟她捋一捋,将事件得开始,经过,收尾以及误会,一一详解。
“这事吧,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我的手下搞错了,把你抓来这里纯粹是误会一场,血淋淋的,失误!”够简洁,够短了吧。
萧尘:……
乌龙吗?所以就因为对方的失误,自己就活该在办公室里受冻挨饿,鸡皮疙瘩还起了一层又一层,这会都已经鼻子不通,鼻子呼热气了,估摸着要感冒了。
很显然,她是不接受这个解释的,太苍白无力,也说服不了她就地原谅此次乌龙事件。
牧薄言沉默了,错在他们,无法反驳,出发点亦不是好的,再多解释也只是掩饰过错。
一鞠躬,诚恳道:“这次确实是我们大意,出了差错,害的女士你被关半宿。如果因为这事被投诉,我心甘情愿受之,只求你高抬贵手,投诉我一人就可,手下也只是奉命行事,他无辜的。”
语气认真,态度良好,萧尘吃软不吃硬,这番话她接受,再者真的是小事,她也没空追究。
收回二郎腿,起身,拎着包包,笑道:“得!您老赶紧哪忙哪待着去吧,我还有事,就不跟你磨叽了。”意思很明显,她不追究了,但也要走了。
牧薄言一抬首,对方从身边擦过,往屋外而去。
不行,好不容易再次遇见,怎么还能让你再跑了?
转身追出,在大铁门处将人拦下。
“嗯?你还有事啊?”
“嗯?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再路上救的一个人?”他斟酌着开口,不想太突兀,怕吓着小姑娘。
“哈?去年?救的人…”别说,她救的人可就真的太多太多了,这会突然间让她回忆,还真就有点卡壳。
没办法,谁让她有钱呢,任性!索性人好运气也不差,这么久了,也没碰上讹人的。
“雨夜,一个人受了重伤,倒在垃圾桶边,你看见了,叫的救护车,还在医院照顾了几天。”尽可能说出细节,提供回忆。
眼睛眨巴眨巴,这回似是有点头绪了,毕竟救人多,救重伤濒死之人,没几个,牧薄言就是其中之一。
像他们干警察的,重伤再正常不过,每一次出任务,收线,打击犯罪,那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世界上死亡率最高的职业之一,不是吹的。
“唔…”冥思苦想中,而后一拍手掌道:“哦!是你啊!”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个人,让她在医院照顾了几天。
只是那会她还没毕业,没得功夫24小时守着,抽空送些营养品,吃得过去,还都是在他睡着的时候,也是因此两人虽因缘相交,却不知对方姓甚名谁。
再后来牧薄言伤好,出院了,萧尘得知他安全活过来,也就没放在心上了随时间去了。
如今二人在警察局再相遇,也不知道算不算得另一种缘分啊!
“我找你很久了!真是幸运,昨晚在酒吧看到你,差点以为自己眼花,庆幸你这次没走远!”有些兴奋,说话嗓音都是上扬的。
“所以啊,你就以这种方法来回报命恩人是吧…”凉凉嘲讽道,这个坎,还没过去啊。
“误会,误会…”尴尬一笑,心中不免惋惜,这不好的印象,怕是要给人留一阵啊。“对了,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顺便好好道谢!”发自肺腑的邀请。
“没空,忙着呢!”一口拒绝,连个考虑的间隙都没有。
牧薄言:你考虑个两秒钟,会死吗?
“既然要道谢的话,那不如把手续费交一下?”萧尘俏皮一句话,差点让对方吐血,虽然她说得很对,很在理。
没理由让救命恩人买单啊,吃亏啊。
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她认真的,没有开玩笑。手术费住院费是一笔不小得费用,之前是因为没来得及张口,现在人找着了,再不要回那就是傻子。
牧薄言苦笑一声,无奈掏出手机扫一扫,他不是心疼钱,但就是感觉这发展有点不对啊,怎么看不像正常套路啊…
这个时候难怪不应该,你侬我侬,和气生财,留下微信,闲来侃侃,日后再相见,好有共同话题,可供发展空间吗?
收了钱,拦下一辆出租车,钻进去,绝尘而去,留下牧薄言,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有些惆怅。
还想着务必好好感谢一番,请吃饭来着的…
果然,想像都是美好的,现实都是残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