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秋,扶姐姐坐下。”
洛舒然挥了下手,刚说了没两句就抑制不住的开始咳嗽。
“妹妹身子不好,吃了那么多药还没好吗?”
听了洛舒然这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洛千孜的眼底闪过一丝喜意,嘴上却还关切的说着。
雨秋想来扶了洛千孜坐下,却被洛千孜出手抚开了,脸上带着些许的嫌弃,留着雨秋一个人尴尬的愣怔在原地,她收回手站到了洛舒然的身边。
“也许是我底子不好,吃了药也总是好的慢,这点姐姐也不是不知道,以前我们一起得了风寒,姐姐的身子不过三五日就好了,我却拖拖拉拉的一个月都没有起效。”
洛舒然抿着嘴唇,勾起了个温和的微笑,寥寥几语却让洛千孜心头一紧。
当年的事情,没想到洛舒然还始终记得。
那是洛千孜刚来洛府的时候,爹爹非要抱了洛舒然来见自己,当时洛千孜得了风寒,十分严重,连带着病气就过到了年幼的洛舒然身上。
爹爹一开始是想要纳那个梅小姐为妾的,欣喜的带着女人孩子进了洛府,那几日娘亲夜夜垂泪,到后来不知怎么的人死了,人死了就算了,连她的孩子都不安生,非要挤进洛府来分一杯羹,真是十足的做作姿态。
洛千孜知道娘亲心里气不过,大夫开的药方洛舒然吃的和自己吃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子,不仅药材减了三四分,药力也少了一半,怎么可能比得过吃了正常方子的自己。
洛舒然嘴上说着痊愈的时间一拖再拖,但洛千孜心里也知道,从那日开始,洛舒然的病根就已经开始种下了。
“其实早就已经好了不少,只是咳疾顽劣而已,姐姐不必担心,想来姐姐这个强健身体才是多子多福的特质,嫁去了王府实属王爷的福气。”
洛舒然淡淡的开口,却直接触及到了洛千孜的怒点。
王爷,王府,她的亲事。
洛千孜正是为了这件事而愤恨洛舒然,见她此刻还得意的坐在床榻上冲着自己微笑,刺目无比,假惺惺的样子让洛千孜看了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洛千孜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开口也不复刚才的关怀热络,捏紧了手,似乎想要说什么。
那日洛舒然让她在王爷面前出的丑,她这几日辗转反侧都记在了心底,一定要让洛舒然也好好的尝尝这滋味,怎么能只让她一个人痛苦。
“妹妹既然说自己好的差不多了,那就下床来吧,坐在上面算个怎么回事儿呢,不知道还以为是妹妹没大没小,指望着姐姐我给你请安呢。”
洛千孜嘴角的笑意不减半分,安稳的坐在椅子里看着洛舒然全无血色的脸。
“怎么会呢,这话可千万不要叫下人传了去,不晓得还以为我们姐妹不和呢,若是让爹爹知道了,恐怕又要责骂姐姐了。”
洛舒然婉转的笑了笑,低下眼睛看着夜晚秋意浓重的地面,自然是冰冷无比。
又清咳了几声,在雨秋的搀扶下缓缓的掀开被子下床,彻骨的寒意就嗖嗖的窜进洛舒然单薄的身体里,但是她却像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一样,穿了单鞋就下地了。
“去倒杯茶来,讲了这好些话,喉咙都干了。”
洛千孜朝着脖子扇了扇风,她带了三个婢女过来,其中一个是贴身婢女红玉,她吩咐红玉去沏茶,半点没有看在一旁憋屈万分的雨秋,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
洛舒然刚站起身来的时候,身子还有些不稳的摇晃了一下,还好有着雨秋扶着,才险险没有摔倒。
冷冷的笑了一声,洛千孜觉得自己真是看不下去她这幅娇柔做作的样子,朝着旁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也就心领神会,几步走上前去,伸手就把把雨秋扯开了,力道之大让雨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
雨秋瞪着眼睛看着面前这蛮横的婢女,似乎想要说什么,洛千孜就开口打断了她。
“既然妹妹这么不想站着,那就跪着吧,既省心也省事,多好。”
洛千孜给了婢女一个眼神,婢女就在洛舒然的腰上掐了一把,扑通一声直接让洛舒然重重的跪下来,洛舒然闭了闭眼睛,知道这大概就是洛千孜报复的开始。
毫无防备的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洛千孜的眼里闪过一丝报复得来的快意,精致的妆容在洛舒然房里忽明忽暗的烛火照耀下显得面目可憎。
洛舒然抬起头,洛千孜得意的样子就分外扎眼,可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知道自己表现的越痛苦,洛千孜就会越兴奋,自己偏不想遂了她的意,开口说道。
“多谢姐姐体谅。”
洛千孜露出了一个微笑,看着洛舒然懂事的样子,点点头。
“小姐,茶泡好了。”
红玉端着茶盏过来,洛千孜看了一眼,杯子是过时的纹样,连杯底都开始泛黄,说明已经用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顿时连喝茶的心思都没有了,转眼看着跪下来的洛舒然,她还是伸手接过了微烫的茶水。
下一刻,洛舒然的下巴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的攥住。
那力道之大,洛舒然甚至以为洛千孜想要直接掐断了她的喉咙。
“这么多年来,你还是这么软弱。”
逼着洛舒然直视自己的眼睛,洛千孜轻轻的说道,俯下身子,凑在了洛舒然的耳边,看起来像是姐妹情深,在和洛舒然说着悄悄话一样。
“怎么不反抗,不喊人来?”
洛千孜开口质问她,似乎十分不满意洛舒然现在这幅顺从的样子。
洛舒然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温和的容颜和此时面目狰狞的洛千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笑什么!”
洛千孜几乎快要疯狂的叫喊起来,尖尖的指甲陷入了洛舒然的皮肉里面,鲜红的血水就顺着洛舒然的脖子流了下来,洛千孜的一双手沾上了血,让她眼神一颤,飞速的收回了手。
所幸洛舒然的院子远离老爷夫人的住处,他们都看不见平日表面上温和谦逊的大小姐此时截然相反的面目,真是叫人大开眼见。
看着洛舒然被大小姐强硬的压在地上呵斥,雨秋想要过去但却被红玉一个冷漠的眼神斥住了,站在原地,雨秋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大小姐就算平日里对小姐百般刁难,但也从来没做过这般让人掉面子的事情。
“妹妹不说话,想必是喉咙还疼着,姐姐也没带上什么灵丹妙药,红玉刚沏的这杯热茶,你要是不嫌弃就喝了吧。”
洛千孜把手里的杯盏端到了洛舒然的面前,讽刺的笑着。
这哪里是一杯热茶,里面的水分明是滚烫的热水,洛千孜连杯壁都不敢碰,更何况是喝下去呢。
“红玉给姐姐沏的茶,现在拿来我喝,成何体统呢?”
洛舒然摇了摇头,地上的寒气一阵一阵刺骨的疼,她有些后悔刚才没把床上的软垫拿来了,照洛千孜这脾气,估计她一时半会都是走不了的。
“歪理还挺多的,我让你喝就喝。”
大力的扭着洛舒然让她张嘴,洛千孜把滚烫的茶水直接倒了进去。
“咳咳”
滚烫的热水顺着喉咙,温度让洛舒然的嘴唇几乎疼到发麻,她猛的挣脱开来趴在地上咳嗽,想要把刚才喝下去的东西呕出来。
“妹妹不喝了吗?”
洛千孜眉头皱起,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手里的茶水还剩半杯,她索性就直接全洒在了洛舒然的白衣上,氤氲出一片暗黄色的污渍。
洛舒然只感觉到腿上一热,紧接着就是袭来的寒意,身体的热度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吸走。
“到街上去冲撞王爷的车马,又叫你那只晦气的猫去扑了我,王爷对我没有好印象,对你难道就有好印象了吗?”
洛舒然被洛千孜掐的生疼,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定定的看着现在发疯的洛千孜。
听了洛千孜这话,她的心念一动,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那个冷冰冰的沈王爷,这几日她似乎感觉到了王爷对自己不一般的态度,洛千孜说的这话倒也意外。
看着洛舒然的脸上开始有不自然的红晕,洛千孜还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就松开了力道,她的身体向后仰,坐回了位子里。
“说到这里,你的那只猫呢?怎么不见它?”
洛千孜问话的时候斜着眼睛,瞥见洛舒然这样披散头发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当真是觉得痛快极了。
既然娘亲碍于爹爹的颜面,不能严惩这个杂种,那她就自己来处理。
“啪”的一巴掌毫无预兆的打在了洛舒然的脸上,洛舒然被打得头都偏了过去,耳朵嗡嗡作响,火辣辣的疼痛就如同穿越那日一样,伤口处一跳一跳的。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作答?!”
头发被洛千孜狠狠的拽住,拼命的拉扯,让洛舒然疼的近乎说不出话来,没想到洛千孜不说话的时候柔柔弱弱,扇起巴掌来力道大的甚至让人怀疑她的性别。
“既然猫找不到了,那它让我受到的耻辱就在你身上讨回来吧。”
洛千孜笑起来清清脆脆,在夜深人静的小院子里格外的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