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栗觉得战王如今精神紧绷,对于这条龙脉太过在意。
“此话怎讲?”
“根据风水上来讲,龙脉是会变动的,有时隐有实现。龙脉出现的地方,大多会成立国家。龙脉生的好,就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可是龙脉也会老,也会病,甚至也会死。天下定在这里,主龙只有一条,可是生演出的小龙却有很多条。”
“你是说,这条龙脉,是个小龙?”
“我觉得是这样。”唐栗也不敢肯定,上一世的祖龙脉,是昆仑山。连接天地的高山。而且,上一世学的东西自己发现用不上,更可以说不会用。这一世,自己走过的地方又太少了,知道的东西都是从书本里看来的。不能肯定,只能按照上一世的常识来推断,是条小龙脉。
“不论怎样,既然这龙脉现在大魏,就是大魏的气运,本王理解的可有错?”
“倒是不假。”唐栗点点头。
“那这条龙脉就不仅关乎大魏的气运,更是关乎百姓的民生,本王可有说错?”
“自是不假,不管龙脉是谁家的,或者认谁为主,只要龙脉有损,其家必出霍乱。若这条龙脉是大魏的,若有闪失,苦的也是黎民百姓。”唐栗觉得眼前的战王,忽然伟岸起来,他想的不仅是自己,心中装的是百姓。
原本,唐栗认为战王此行是为了夺龙脉,或者毁龙脉。毕竟这皇帝做的事有些过分,断其根本也不是不行。可与战王交谈后,才发现,他为的是天下黎民。
“那就不管是小龙,还是祖龙。身为大魏儿女,我们都要护着。”
“万美人的扇面画的好,很大程度是,这片山水有灵性,恰巧画在画中。不懂之人,只瞧着画工超群。能看出这是龙脉的,定会将这消息告知皇上,到时候,皇上怕是要治罪于魏十四呀。”唐栗觉得魏十四怕是让人坑了,而能授意万美人这样的大家小姐画作的人,除了万尚书和万夫人,唐栗想不出别人。
而且,魏十四与战王交好,魏十四倒台,战王、老太后都会受到波及。背后之人的手很深呀。可是若是魏十四自己看出这是龙脉,就不一样了。他完全可以自己来寻出龙脉,若真的被龙脉认可,怕是这今后的大魏江山,就是魏十四的了。这招棋行的险之又险。
“押宝。”战王的面目看不出情绪。
“押宝?你是说万尚书在押宝?”唐栗看了看那张人神共愤的侧脸。
“十四心性纯真,一直在太后的羽翼下成长。可若是皇位竞争,他的实力是不输给太子的。”
“可是,魏十四没看出来呀。”唐栗有些无语,怎么说这成败在此一举,魏十四没看出来,难道万尚书一家不会被连累么?
“你不是看出来了么?此刻,本王不是与你行在这深山之中么?”战王觉得唐栗的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斜眼看了她一眼。
“你是说这押宝,押的不是魏十四,是我们?”唐栗大惊。
战王勾勾嘴角,对于‘我们’这个词十分受用,心情都好了半分。
“可是,为什么呀?”唐栗根本想不明白,一个宝押在魏十四身上,还能解释的通,毕竟那是皇家的人,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的。可是自己和战王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呀。
“皇上能做皇上,不是自己厉害,是身边的人厉害。押宝的人并不是针对谁。”
“但是,恰好那个人是我们。”唐栗有些无奈。
“只能说,我们进了别人埋伏好的路。”
“套路。”唐栗脱口而出。
“这个词倒是贴切。”
“魏十四养了幕僚?”
“应该是皇贵妃帮着养的。据我所知,幕僚都在慕容家。”战王的眼神深邃,似是回忆。
“你也算是魏十四麾下的?”
“算是这样。”
“哈哈,真是个好身份呢。”唐栗觉得这个身份足以掩人耳目,外人肯定不知道,魏十四是听战王的。“那我是不是应该算是您麾下的?”
战王看了看这个眼睛明亮的女子,此刻神采飞扬。“做幕僚,很开心?”
“您看哈,我的身份呢,是安定侯府长房嫡女,又是拓北将军府的外女。以后除了天家下旨赐婚,就是家族安排,我好像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选。可这都是家族联姻,为了利益二字,我自是不愿。刚才忽的觉得,我若是您麾下的女官,若真的有那一天的赐婚。我就可以有借口了。我是女官呀,谁家不长眼要这样成天抛头露面的儿媳呢。天家不更需要颜面了么?哈哈哈,想想就开心。”说到最后,唐栗笑了起来。
“胡闹,放着好好的大家小姐不当,做什么女官。老将军不会同意的。”战王觉得唐栗还是太单纯了。就算为了将军府的军权,唐栗已经成为各个皇子的囊中之物了,何况她这般聪慧。娶她,简直万事大吉。上一世的太子是个眼瞎的。可不代表这一世也是呀。
“外公一定会同意的。真的有那一天的话,我就进军营,即便死在战场上,我也不愿锁在深宫之中。”唐栗的眼神很是坚毅。
战王皱眉,暗自发誓,本王绝不会让你死的,即便本王丢了性命。上一世已经让你死过一次,这一次一定保护好你。
“算了,别提这事儿了,既然王爷不愿意收我做女官。我就在想别的办法。诶,刚才那些人怎么不见了?”
两个人刚才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又一次地来到刚才的树林附近。
唐栗拿着罗盘再一次找方位,两个人都警惕起来,进了树林。左拐右拐之后,来到一处山洞前。
“到了。应该是这里。”唐栗翻身下马,又重新确定方位。“现在进洞,还是等天明?”
战王没有回话,从德胜沟上,把兵器拿下来,先前一步走进山洞。唐栗只好也照做,可是心里暗骂,又发哪门子神经,这臭脾气真不是盖的,刚才还聊得起劲,现在就这般臭脸。
唐栗看了看天,掐了掐指,有惊无险啊,还是谨慎些的好。赶紧跟上战王的脚步。
“您等等我呀。”战王走的出奇的快,唐栗小跑都跟不上,走了好久,唐栗发现不对劲儿。这怎么兜兜转转,还在这儿附近转悠,而战王的步伐快的惊人,即便戏耍自己也不能这样不管不顾,对于自己的呼唤都置之不理呀。
除非自己是遇见了‘鬼打墙’。
身为奇门的人,自是不相信鬼的,人怕鬼三分,鬼还惧人七分呢。那都是糊弄外行的鬼话而已。自己应该是中了阵法了,用周围的景物来迷惑自己的。刚才健步如飞的战王,应该也是这阵法中的幻境。
想到这里,唐栗静下心来,从包里掏出夜明珠,用渔网包了,绑在自己银寒枪的枪尖上。拿出罗盘辨别方位,向前走去。看样子,自己已经与战王走散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找到战王。
很快,唐栗就走出了刚才的怪圈,说不怕是假的。黑漆漆的山洞,即便没有野兽,刚才那些魔王殿的人出现,自己也应对不了呀。更何况,自己刚才就中了别人的阵法,谁知道以后还会出现什么呢。
“你就是我的天使,保护着我的天使,从此我在没有忧伤……三天暗夜的三更半夜,跳舞不要停歇……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唐栗不停的唱着歌,给自己壮胆子。走的很慢,竖起耳朵听四周的声音。
走的很慢,一是,唐栗怕战王也被困在刚才的阵法中。二是,听到自己声音,战王回来找自己也是需要时间的。没有办法,唐栗是真的挺害怕的。有些后悔,带着春桃来就好了,关键时候,还能有人陪着自己。可是又一想,战王不也是丢了么。
“大河向东流呀,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呀……”唐栗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在前方唱自己刚才唱过的歌,可那声音绝对不是自己的回音。更不是战王的声音,现在,唐栗倒有些怀念战王冰冷的嗓音了。
漆黑的山洞中只有唐栗一人。随时可能出现一些不明物体,唐栗第一次体会汗毛倒竖的感觉。一瞬间,唐栗想要回头向后跑,可是脚底生根了一样,挪不开脚步。唐栗就定在那里一般,急的满头大汗。
唐栗觉得自己应该是碰上了奇门的高人了,刚才战王说魔王殿的人可以‘阴兵借道’时,自己就应该想到,对方应该有奇门之人,或者这个世界不叫奇门,叫奇能异士。自己这般不小心,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着的道,也不知道战王现在怎么样,人在哪里,会不会发现自己。唐栗越想心越乱,自己这是被困在对方的幻境之中了。
唐栗记起上一世的大师傅曾经说过,他有次遇见过这种情况,说是被对方一个奇门之人的幻境给魇住了。周围都是漂浮的鬼脸,后来破解之后发现,那有什么鬼脸,是四只气球而已。可是破解之法是什么来着,破解之法。唐栗想不出,只觉得记忆越来越模糊,头脑越来越混乱。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清气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