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差认出了月撷,立刻退后一步行了礼,说道:“小的不知丞相大人到来,还望恕罪。”
月撷看了眼那官差,问道:“怎么回事?”
那官差如实回答说:“回丞相大人,小的也是刚到,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
许凌烟轻哼了一声,说道:“那恶霸欺负一个弱女子,我路见不平,想讨个说法,结果那恶霸就要打我,还好有阿离在,阿离好厉害啊!”
许凌烟说完就想拉过旁边的音离,结果发现音离不在她旁边了,许凌烟立刻慌乱四周找起来,发现音离在后面安慰那哑女。
“阿离。”许凌烟跑了过去,留下月撷一个人面对那官差。
那官差也不是个没眼力见的,立刻知道了那两位小姐都和这位丞相大人有些关系,只好打哈哈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小的多谢二位小姐相助了,小的这就将那恶霸带回去,严加惩戒!”
说完,那官差就要走,月撷忽然开口,指着后面的音离说:“那位不是小姐,是我的夫人。”
“啊?”官差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立刻陪着笑脸说道:“是小的眼拙,不识夫人身份,还望丞相大人海涵。”
月撷脸上挂着笑,对那官差摆了摆手,就往音离那走去。
那官差和同伴招了招手,呼出一口气,两人拖着昏迷的恶霸回去了。
音离检查了哑女的身体,哑是天生的,长期营养不良,又被那恶霸拳打脚踢,伤的还不轻。
“伤的有些重,不过好在都没有伤及脏腑。”音离看着那哑女害怕的模样,于心不忍,但是她没办法帮到她。
趁着哑女不注意,音离按着哑女脱臼的手臂一提,哑女“啊啊”叫了两声,手臂就接好了。
“让人把她送到医馆吧,替她把医药费付了。”音离站起身,看着那哑女说道。
许凌烟带出来的两个侍女手上都是东西,霜月一个人怕是要拖着哑女走,月撷就让身后的小厮去办了。
小厮带着哑女走后,月撷立刻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模样,训斥二人说:“看到侍女手上都是东西,还敢贸然走出去?阿烟,你现在已经不只是许家小姐了……”
月撷看着许凌烟,说到这,他自己眉头一皱,张了张嘴,后面训斥的话没再说出来。
月撷转头看向一脸讨好的看着他的音离,狠话还是没说出口,只轻声说道:“你也陪着她胡闹,今日是有你在场,若你不在,这丫头该如何?还有你自己,万一那恶霸也是个练家子,且在你之上,你该如何?又或者说,这是一场阴谋,等着你去跳,你该怎么办?阿离,这世间险恶之事太多,以后不可这么莽撞了。”
音离知道今天的确莽撞了,若是月撷没有及时出现,她和许凌烟怕是真的要去一趟衙门了,此时也就没有反驳。
但是许凌烟不乐意了,她明白这是自己的错,但是只见到月撷一直训斥音离,不禁小声嘟囔道:“阿撷哥哥真是的,明明是我的错,干嘛那么训斥阿离……”
“你也知道是你的错?”月撷看向许凌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语重心长的说道:“日后进了宫,一切不可再这般鲁莽,而且若是今日阿离不在,你受了伤,这要许家如何交代?”
“好啦好啦,阿撷哥哥我知道错了。”许凌烟撇了撇嘴,拉着月撷的袖子撒娇地说道。
月撷叹了口气,对那两个脸埋在怀里一大堆东西后面的侍女说道:“带小姐回去,以后不可再任由小姐胡闹了。”
“是!”那两个侍女齐声应道。
许凌烟知道,月撷到这了,她就肯定要回家了,不舍得看了眼音离,跟着那两个侍女回去了。
人都走后,月撷看着音离,有些严肃地说道:“阿离,此处毕竟是京都,不比外边,一切都要小心行事,日后若非不得已,千万不能出手了。”
音离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抿着嘴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月撷见音离这模样,心立刻就软了下来,语气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说道:“阿离,日后不要再让自己陷入险境了。”
“好啦,我知道啦,我又不蠢。”音离拍了拍月撷的手,抚慰道。
月撷笑着牵过音离的手,看着这嬉闹的街市,说道:“走吧,赶走了你的小姐妹,你的夫君陪你逛逛!”
二人牵着手,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丝毫不畏周围人的看法。
“阿撷,你与许公下好棋了?”音离问道,但是这么短的时间,怕是这两人并不是下棋那么简单,可是音离并不想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反正不会与她有关,她也只要能呆在月撷身旁就够了。
月撷想起许公对自己说的,目光暗淡了些,随后对音离说道:“阿离,有时间就去陪陪阿烟吧,她和你一样,都是孩子脾性,贪玩,见不得孤单,等她进了宫,你也多去陪陪她,好吗?”
月撷没有直接回答音离的问题,而是略带恳求的对音离说了这些,聪明如音离,大概猜到了月撷和许公聊的就是许凌烟入宫的事。
皇家多薄幸,许家势力庞大,许凌烟入宫后,怕是不会多么安稳。音离点了点头,应允了月撷的请求。
“对了,阿离,你没想过救助方才被欺辱的哑女吗?”月撷见音离答应了他的请求,心中对许凌烟的愧疚也淡了些,此时也收了心,一心陪着音离了。
音离听了月撷的话,不禁失笑,反问:“阿撷你派人送她去医馆,付了医药费,不就是对她的救助了吗?”
月撷装作不太同意的样子,又说道:“可是这也只是帮了她这一时半会,看她伤势不轻,而且这么长时间内也没有家人出现,说不定不是孤儿就是家中人行动不便,她日后该如何?”
音离摇了摇头,并不赞同月撷的话,说道:“她的日后,只有她自己能够帮到自己,我无能为力,即便是身为丞相的阿撷,你也帮不到。”
月撷颇有兴趣地看着音离,静静听着她的想法。
“这世间苦命人何其多?单这一条街市上一路走来,路边乞讨的、肢体残缺的就不下数十人,帮得了一个哑女,还会有无数个哑女存在。即使我有心想要帮助那哑女,照顾她一辈子,那么以后我再遇到像哑女一样的人,我就不能再袖手旁观,不然就是有失公允。可是人这一辈子,要遇到多少个‘哑女’?
或许我此刻应该给她银两,使她不再苦于生计,但是我的银两也是辛苦挣来的,谁又来施舍我?
我帮她治了伤,赶跑了恶霸,那恶霸即使是从衙门里出来了,怕是也不会再去招惹那哑女。她面对的两个困难都被解决了,我这不是帮助她了吗?
而且……”音离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着月撷甜甜的笑道:“我觉得心中为国为民的丞相大人不会让这哑女,在疗病期间无人照料,亦或是再被人欺辱了去的,等到她的伤好后,只怕丞相大人也已经为她安排好了谋生计的活,我说的可对,大人?”
月撷笑着掐了掐音离的掌心,低声说道:“小机灵鬼。”
“那是我了解大人!”音离收回被月撷拉着的手,揉着掌心,昂着首,很是自豪地说道。
“那你可就有一点说错了。”月撷看着音离那傲娇的模样,又牵住了音离的手,忍不住开口说。
“嗯?哪里?”音离不解,看着月撷问道。
月撷看了眼音离,浅笑着说道:“我虽是计划了让人为那哑女谋生计,但是还没有实施。我总要知道,那哑女是不是个乐意自食其力的人,若是她和这路边躺着、跪着的,手脚健全的人一样,那我并没有帮她的责任。”
音离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对着月撷嘿嘿笑着,说道:“那看来我还是没有完全了解大人啊,不过谁让大人心思如此玲珑,做事如此缜密周到,小的还是望尘莫及啊!”
月撷宠溺地看着音离,笑着没再说什么。
不过这小丫头的想法和见地,还真的不是这京都任何一家女儿能够比得上的,或者不知是女子,就连朝中的一些男儿,也比不上她的见解。
“还真是捡了个稀世珍宝。”月撷看着音离欢快的模样,忍不住小声说道。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眨眼间就到了许凌烟进宫的日子。
音离到鑫都的第十天,月撷就带来了喜服,说是后天就是吉日,最宜婚嫁,两个人就这么成亲了。
虽然时间紧了些,但是婚礼一点不简单,朝中几乎所有官员都到了,就连皇帝都亲自来了。
婚礼盛状,在鑫都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婚礼上元茹兮以刚生完孩子,身子匮乏为由,并没有出席。不过实际情况为何,大家也没有心思去猜。
月丞相并不喜太后钦赐的妻子,这件事人人都知,而且整齐无所事事的一些官员妻妾们,也都知道元茹兮那两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也就无人关心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