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正在回小钢炮的消息,因为许松南的话,今晚的派对就要清水一些了。很认真的想了一下,道:“得漂亮,学历高,人品好,温柔贤惠,多才多艺。”
要求还不少。许松南笑了一会儿,缓缓补充道:“还有一点,她对你的爱一定要远胜你爱她,这样以后的生活你才会过得更好。”
许烨出门玩去了,许松南关上灯,借着投进来的月光去欣赏那副画。
个人感情浓烈至此,也只有小烨这样不解风情的人才看不出画中藏着的感情。
仰慕又自卑,浓烈的喜欢最后只归于满纸繁花的祝福。
符犀换好衣服后路过许烨房间,看到许松南一身月光的坐在床上,微仰着头,似古代话本中的儒雅书生,无论弱冠不惑,都备受各种妖精的青睐。
符犀冷哼一声:“睹孩子的物想别的人,许松南,你有没有廉耻心?”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许松南被符犀的声音惊了一下,侧脸看她一袭黑色长裙,妆容精致,镜片后的眼睛略微黯然。
小烨今夜不会回来,她也不会再待下去了。
“还一定要对方喜欢你胜过你喜欢她?你尝到了自私无耻的甜头就也想带坏小烨吗?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少跟小烨讲话。你难道想把小烨变得和你一样不正常吗?”
许松南从始至终没有辩驳一句,却让符犀更恨之入骨,瞪他一眼后转身离开。
家中陷入黑暗与寂静,只有月光淡淡,无声倾诉过往的故事。
钟绪的画终于通过了,杂志第二期出来后,官博上对她的画的好评如潮。有人赞叹她对于色彩的把握,有人想要进入那幅画去看看那时的夜和雪,还有人好奇她等的人来了吗?
当天她的画竟然还上了个热搜,许多人慕名而来购买杂志,让杂志销量和知名度又上了个台阶。
钟绪看着那些留言,之前的压抑和郁闷一扫而空。她的编辑也是喜上眉梢,为了犒劳钟绪,大手一挥,自掏腰包请工作室的人吃饭。
有人问要不要请主编,众人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弱弱的说:“主编肯定不会去的,但是如果我们问都不问,是不是不太好?”
编辑眼珠子一转:“确实不太好,那邀请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除了那个倒霉孩子吓的快哭出来了,其他人皆举双手赞成。
出人意料的是,聂庭潇同意了。
那晚钟绪心情大好,喝的也有些多了。晕晕乎乎的上过卫生间出来,看到了坐在廊下的聂庭潇。
聂庭潇也看到她了,招招手,让她过来。
钟绪很乖的坐在他身边,歪着头看他,看一会儿嘻嘻的笑一会儿。
聂庭潇皱着眉看傻子一样看她:“忘吃药了?”
钟绪压低声音,贼兮兮的问:“老师,那热搜是不是公司买的?”
聂庭潇屈指敲她一下,叼了根烟点燃道:“别瞎猜。”
烟雾缭绕,很快压过院中梅花的暗香。
钟绪挥挥手,让烟味儿离自己远一点:“老师,烟的味道可难闻了,对身体也不好,你别抽了。”
之前很多次,她在他的画室画画,他就在旁边一边看一边抽烟,完全没有一点不让女士闻二手烟的绅士风度。
刚开始她就算被呛得咳嗽咽炎,也不敢抗议,还是许烨替她揭竿而起:“我在她面前都是忍着烟瘾,就是不舍得她闻二手烟,你倒好,为人师长的天天叼着根烟!”
有许烨当靠山,她也敢吐槽他了,看到他抽烟就在旁边碎碎念。聂庭潇烦她话多,但是每次都会出去或者直接掐灭烟。
那时的生活可真美好啊。
他是她脾气差但是心软慈爱的老师,而不是这个公式化的冷冰冰的主编。
可是,当时说烟味儿难闻的人也学会了抽烟。
她和他们,越走越远。
醉意之下,满腹哀愁,她开始对聂庭潇推心置腹了:“老师,您真的是我的恩师,您教我画画,给我指路,无私的培养我。我从来没有忘记您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会感谢您的。可是我知道,我又笨又土,您能教我都是因为许烨的缘故。那时我跟他分手了,不想和他纠缠不清,所以也不敢再联系您,我不想再借他的光了。”
“你真的这么想吗?”见钟绪点头,聂庭潇重重哼了一声,一肚子火让他特别想再狠狠敲她的猪脑袋几下,“你要是这么认为你就不是笨了,你就是蠢!”
钟绪突然就抹着眼泪哭了起来,样子可怜极了:“我知道我蠢……我不仅蠢,还太天真了,我是那么普通的人,怎么配当您的学生。”
聂庭潇一看自己话说重了,也有些慌了:“诶诶诶,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哭啊!”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再看看钟绪,叹了口气,让开了位置。
“这次他是以最严格的标准要求你,你虽然碰了无数钉子,但是你最终还是画出让他无话可说的画了。钟绪,你现在还以为自己没有资格做他的学生吗?”
“当然不,我现在这么有名气,都上了热搜,再过几年那就是画坛炙手可热的人物,你能当我老师是你的荣幸!”
叼着烟慢慢离开的聂庭潇听到钟绪这番话,忍俊不禁。
这才是他喜欢的那个古灵精怪的臭学生啊。
“钟绪,你还记得那年在小庄园你对我说的话吗?你说是画画让你有了脱离平凡的机会,你一直都是个自信的人啊,为什么不相信他们喜欢你、帮助你是因为你很好,而不是因为我的关系呢?”
钟绪泪水停住了,揉揉朦胧的泪眼,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呆住了。
“许烨……”
许烨静静地看着她。
他有多久没能这么仔细的看她了。
“之所以聂叔叔这样严格到苛刻的要求你,就是想让你明白,你被他们喜欢从来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值得。”他多想自己能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珠,能碰碰她抱抱她。可是此刻一切都只能忍住,“绪绪,你为什么突然就不相信自己了呢?”
“不要叫我绪绪。”
“绪绪……”
钟绪酒瞬间酒醒:“我说了不要叫我绪绪!”
这一句话带的怒气很大,惊住了许烨,让他不敢多说话。
“绪绪这个名字已经有别人叫了,许烨,你不配了。”
许烨闻言微愠:“我不允许!绪绪,两年前我没同意和你分手,你就还是我女朋友。那个男生,他是插足我们感情的第三者,他才不配这样唤你!”
“你开什么玩笑呢,当时我跟你说的还不明白吗?”
“你说明白有什么用?当初我追你,你不同意我们就不算男女朋友。之后你跟我提分手,我不同意,我就还是你男朋友。”
钟绪猛地站起身:“许烨,你问我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了,好,我告诉你为什么。都是因为你!是你让我变得自卑,是你让我怀疑自己真的很差劲,差劲的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喜欢!”
“绪绪,我说了那些都是误会……”
“一次是误会,两次你还敢说那是误会吗?”
许烨哑口无言:“可是,那真的都是误会……绪绪,我真的很爱你,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给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可是你为什么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呢?”
钟绪摇摇头,暗自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没有必要了。许烨,我们已经结束了。现在我有男朋友了,他叫燕逾明,我很喜欢他。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不想让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又变得一团糟。”
走廊尽头,聂庭潇站在阴影处吞云吐雾,目送背影决绝的女生离开,又看向那宛如枯木一般的男人。
掐灭烟,唤来服务员把今晚的账都结了,然后又点了根烟,默默地陪伴着故人家的小孩。
临近春节可并不太平,某地居民因为吃野生动物而感染上了肺炎,当地政府还没确定是否会人传人。但是钟绪所在地政府反应很快,果断地掐断了与事发地的交通联系。很快,就有多人感染,事态发展也严重了起来。钟绪本来都快要放年假了,上头停止了假期,让他们配合医疗部门上门检查并统计从外回来的人口。
燕逾明已经放假回来了,到了车站也没人接,自己回到家里给钟绪打电话:“喂,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钟绪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头和肩膀夹着手机,边往记事本上写字,边道:“估计今晚得住在这里了。”
燕逾明又问:“我看小区里贴的告示说从外地回来的都得去登记,我需要去吗?”
“你不用。”
燕逾明还没点头说好,就听到钟绪又补充了一句:“我昨天就已经把你报上去了,下午就会有人来给你做检查。”
“……”可真无情啊。
“好了,不跟你说了,中午自己做饭吃啊。记得出门必须戴口罩,最好你就别出门了,乖乖在家里等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