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童谣
狗蘑菇2020-04-14 23:003,108

  燕逾明没把曾佳添自告奋勇的‘帮’放在心上,没一会儿还是过去帮他了。食物都烤熟后,四个人围坐地毯上,曾佳添开始给燕逾明灌酒。

  燕逾明当时不喝,被曾佳添劝得烦了就想翻脸。曾佳添对毫不配合的燕逾明很是不满,凑到他耳边恨铁不成钢地低声说:“你不喝醉点,我怎么帮你!?”

  燕逾明翻翻白眼,刚巧手机响了:“我去接个电话。”

  他穿着凉拖,踩在软软的沙子上,慢慢往一边走去。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陶然’两个字,他显然没有接通的打算,只是借着这个电话,躲一躲曾佳添。

  天光尽收,只有天海交际处还留有几层阴翳沉重的色彩。黛色海水平静地冲刷着沙滩,他远眺天边,待手机振动停止,才淡淡地收回目光。

  很快,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燕逾明蹲下身捡起一枚平平无奇的贝壳,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燕逾明,你在哪?”

  “海南。”

  伴随他回答的还有海边呼呼的海风,人若站在风里会觉得凉爽舒适,只能听的人却觉得这风冷的锥心刺骨:“玩的开心吗?”

  燕逾明毫不客气地讥讽她:“你管的未免太宽。”

  陶然无视他的攻击,惨然一笑:“若我也能跟你一样轻松放下这一切,我是不是也会像你一般快乐?”

  “我总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人,孤苦无依,苟延残喘的办法只有不断出卖自己:自己的自由,自己的快乐,自己的未来,甚至自己的心。现在我才发现,我怎么可能比得过你?我深陷泥足,无论是费尽全力地出去还是认命的留下,结局都是沉沦着去死。”

  燕逾明不想听她这种顾影自怜的矫情话:“没事我就挂了。”

  陶然却自顾自地唱起了一首童谣,吴侬细语、悠扬婉转:

  “长街长,槐影摇,清道满风声。

  长街长,槐花落,清道盈花香。

  长街长,槐叶飘,清道断人肠……”

  燕逾明心口似是受了一击,闷闷地痛,他带着怒意低吼:“这是什么?你闭嘴!”

  陶然笑了,笑声宛若银铃,却让燕逾明恶寒:“燕逾明,我骂过你打过你羞辱过你,可你从来都是风轻云淡、毫无反应。现在不过是一首你听都没听过的童谣……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

  燕逾明冷冷笑着:“陶然,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像个疯子。”

  陶然更恨:“燕逾明,你要么救我,要么陪我,你不能走!”

  “陶然,我无意招惹你,更不必对你负什么责任,你别再来烦我了。”

  陶然忽然转移了话题:“燕逾明,你去过江南吗?”

  燕逾明能听出来那首童谣是江南的调子,不知道陶然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没有。”

  “你想去吗?”

  燕逾明嗤之以鼻:“想去不想去与你何干?”

  就算去,也是和钟绪一起去,有她什么事?

  陶然又将那首童谣唱了一遍,歌声是与她截然不同的干净温柔,燕逾明想挂电话,却似乎闻到了清幽槐香,触到了朦胧冷雨。

  如同盼归的呼唤。

  燕逾明失魂落魄地回去了,却看到钟绪醉倒在杨思冰怀里,本就皱着的眉头更是能夹死一只苍蝇:“怎么回事?”

  杨思冰骂了在一边缩着脖子的曾佳添一句,跟燕逾明道歉:“对不起,是曾佳添太过分了,把钟绪灌醉了。”

  燕逾明烦躁极了,抱起钟绪,理也不理两人,转身走了。

  钟绪闻到燕逾明身上的味道,嘿嘿傻笑,搂着他脖子亲吻他的嘴角:“燕逾明……你去哪儿了?”

  “接电话了。”燕逾明阴沉的脸色稍稍和缓,回吻她一下,责备道,“怎么喝这么多?”

  钟绪突然生气了:“你又训我……放我下去!”

  燕逾明不理她的胡闹,无奈她奋力挣扎,让他不得不放下她。身边是酒店的喷泉,飞出的水珠覆在手臂上,却无法缓解他的疲倦:“你又怎么了?”

  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钟绪说话,钟绪更受不了了,揉着眼睛就哭了起来:“燕逾明……你真的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训我,也从来不会对我不耐烦……”

  以前总说她不为自己落泪,现在他才明白,看不到爱人的泪也许是令一种幸运,至少自己不会让她伤心,也不必因此心痛懊恼。

  “绪绪,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钟绪坐在喷泉边上控诉他,“这还没怎么着,你就嫌我烦了,以后要是真结婚了,你不知道怎么对待我呢!”

  燕逾明听了钟绪的话,表情松弛了些,俯下身想把她圈进怀里:“绪绪,我只是遇到了些烦心事,并没有嫌你烦。无论我们结婚还是不结婚,我都会好好对你。”

  钟绪才不相信他的鬼话,推不开他,就在喷泉边上站起身:“鬼话连篇,燕逾明,你就个坏蛋。”

  燕逾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好好好,我坏蛋。”

  钟绪见他要靠近自己,指着他防备的说:“你往后退!”

  燕逾明一时大意,后退了几步,便见她身形摇摇晃晃,咚的一声栽进了喷泉池里。

  “天哪!”燕逾明惊呼一声,跳进池子里,手忙脚乱地把钟绪抱了出来。

  池子不深,钟绪连水都没呛到一口。就是里面的水不是很干净,腥腥粘粘的,让燕逾明觉得难受。抱着她回去房间,也没法往床上放,干脆直接把她放进浴缸。

  两人住的酒店品质是很好的,浴缸很大,能容纳两个人。

  燕逾明一边放温水,一边轻轻拍打钟绪的脸:“绪绪,绪绪,不许睡……自己洗个澡知道吗?”

  钟绪半睡半醒,蜷缩着身子就要往下躺。

  燕逾明连忙捞住她,哭笑不得:“你是要淹死自己吗?”

  钟绪被呛到了,连连咳嗽,稍微清醒了一些。发现自己躺在浴缸里,燕逾明还紧攥着她半袖的领口,疑惑的看着他:“我发生什么了?”

  “你掉进喷泉池里了,你得洗个澡。”

  “我好累啊,我不想洗。”

  燕逾明怕钟绪又滑进浴缸底,手依然揪着她的衣服:“不想洗?那你明天就会变成一条臭鱼。”

  钟绪看了看自己领口的手,又问:“你拽我衣服干什么?你想要这件半袖吗?”

  燕逾明哭笑不得,还没来得及反问她一句他要她半袖干什么,就听哗啦一声,钟绪手臂交叉着抓住了她自己的衣服下端,动作利落地脱下了半袖。

  她动作间,她手臂上的水珠纷纷而落,似一场疏离却急促的雨:“你想要就送你。”

  燕逾明愣愣地盯着手里的湿透的半袖,极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仓皇转身欲走,手腕被钟绪握住。她用力往后拽,燕逾明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摔进了浴缸。

  一瞬间,呼呼噜噜的水声在燕逾明耳边荡开,他的头和四肢都重重撞到了坚硬的浴缸,很疼。幸而,水和人都是温热又柔软的,像是下午被太阳晒过许久的大海,向那里坠落,会有鲛人温柔的发滑过掌心。

  天上的云层,人间的波浪,其中的清风。

  心在此循着绵软的纹路,浮浮沉沉。

  其实一切背后都藏着嶙峋的怪石,一点也不温柔。

  室外,云层和大海都酝酿着巨大的风雨波涛,很快有数响雷声,倾盆大雨轰然而至。

  他听不到外界的一切,只有慌乱起身的水声,和钟绪的威胁声:“你要敢走,我就咬死你。”

  燕逾明躺入水底,不知道她究竟是真醉还是装醉?

  钟绪费力地将燕逾明从水里托起来。她一边暗叹风水轮流转,一边揉着燕逾明软软的脸颊肉,亲亲他的额头,看着他被水打湿的黑发和睫毛,笑的得意又莫名猥琐:“你今天就是把自己淹死,也逃不了。”

  燕逾明耳边回响起陶然唱了两遍的歌,莫大的痛楚和哀恸席卷了他,让他害怕的战栗,唯有紧拥怀中人才能获得一息安宁。

  正埋头钻研的钟绪忽然被燕逾明抱住了腰,她惊呼一声,眼前天旋地转,很快就只能把主导权交出去。

  他又是君子还是小人?

  明知,那些都是潘朵拉宝盒,为了保护她,万万不能打开。

  可是……

  人若能对自己心中执念说放下就放下,那还是人吗?

  绪绪啊,我可能又要背你而去了。

  若你不陪我,我只能用尽手段将你留住了。

  “长街长,槐影摇,清道满风声。

  长街长,槐花落,清道盈花香。

  长街长,槐叶飘,清道断人肠……”

  “燕逾明,你想去见见你的亲生母亲吗?”

继续阅读:回溯:苦乐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我资助的弟弟要上位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