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绪关了手机,气冲冲地走在去大巴站点的路上。太阳当头照,她走的浑身冒汗,中午啥也没吃,越走越气虚。
她越难受,心里就越怨恨燕逾明。
是他邀请她来滑雪的,他背着她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打赌滑雪,她不生气已经很大度了。他倒好,连知会她一声都没有,就把她丢在那么陌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若不是她自己打电话过去问,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呢!
最重要的是,都这样了,他连接她的意思都没有,还让她自己回去。
脸皮怎么这么厚!?
行!回去就回去!她直接回学校,今后和他燕逾明再无瓜葛!
钟绪被怒气和委屈冲昏了头,一个劲儿往前走,待反应过来,打开手机看地图时,她已经走出去了几里地,还迷路了。
手机里十几条燕逾明的未接来电,钟绪一条都不想回。她苦恼地看着地图,筋疲力竭地坐在路边石头上。看着这条来自山区、通往天际的公路,终于憋不住眼泪,哭了。
这条路还偏僻得很,半天没一辆车经过,路边枯草一片,更显凄凉。
钟绪琢磨着自己的遭遇,着实委屈,也着实憋屈,越哭越伤心。
哭着哭着,她忽然发现远处的雪山顶和蔚蓝的天空还挺好看的。也没背相机,她就哭着鼻子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拍完又觉得这个角度不好看,站起身,各种找角度,最后竟沉迷摄影忘记哭泣了。
燕逾明开着借来的车过来就看到钟绪在这里满脸泪痕地举着手机拍风景,他又心疼又好笑,下车走过去:“绪绪。”
钟绪这才注意到路边停了一辆车,回头看到燕逾明,暂时被忘记的委屈和伤心再次涌上心头。她又气又恨,扭头就走。
燕逾明刚拉住她就被甩开了,也不敢多说话,只能跟在她身后,想先等她消气。
越往里面走,枯草越深,钟绪的短腿就越吃力。草里还藏着石头和坑洼,钟绪走的很困难,没多久,她就一脚踩进坑里,惊呼一声往一边倒去。
燕逾明眼疾手快抱住了她:“绪绪,别往前走了,咱们回去吧。”
钟绪挣脱他的手臂:“我不回去!你当时一声不吭把我丢在滑雪场,现在有什么资格劝我回去!”
“我让人去找你了,但是他没找到你。”
“那你干嘛去了?”钟绪见他又要来拉自己,指着他道,“你往后退。今天你不把话解释清楚,这事就没完,我也不会跟你回去。”
那些让钟绪行走困难的枯草在燕逾明的大长腿面前根本不够看,燕逾明退后几步,老实回答:“陶然非要跟我比滑雪,比了三局。她输了,却不服气,一定要加大难度在高级滑道再来一次。我可没能力上高级滑道,她就自己去了,然后……摔到头了。”
钟绪听说陶然摔到头了,第一反应是担心:“天哪,姐姐没事吧?”
“她直接昏了过去,吓得我赶紧送医务室。医生看了说没大碍,正想送医院,陶然醒了,说自己不想闻医务室的味道,我们就先送她回酒店了。”燕逾明大概说了情况,开始为自己解释,“ 回酒店的路上兵荒马乱,我也没时间跟你打电话。可我真的让人去找你了,但没想到他会找不到,也没给他留你的电话。他找不到人,打我手机也不通,就去酒店问我怎么办了。”
钟绪心里有点酸:“你就不会亲自来找我?那么多人,为什么非得你送回酒店?”
燕逾明也很无奈:“陶然拽着我不松开,周围公司员工都看着,我没办法对她置之不理,只能先送她回去。”
钟绪抓住了事情的关键:“她为什么非要你送!?”
燕逾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挠挠头:“我早就觉得她心思不纯了,也告诉过你要小心陶然。”说着燕逾明就有些委屈,“可你不仅不信,还说我心眼多。”
“额……谁知道你指的是这方面的。”
她就是觉得陶然那样气质独特、通透精明的女人干出当第三者这样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来接我一下?非让我自己回去?”
“我也是没办法,我一说要走,陶然就说头晕。我本想拜托别人去接你一下,但是大家都去吃午饭了。
钟绪安静听了,觉得燕逾明的行为都情有可原,但是她心里还是堵得慌。钟绪垂下眼,坦诚的说了自己的感受:“虽然如此,可我还是生气怎么办?”
“我明白,绪绪当然可以不原谅我,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钟绪这才舒坦些:“我可是走了好远的路,你也得走着回去。”
燕逾明点点头,照单全收:“好。回去时,你开车,我走回去。”
钟绪哼了一声,又觉得他答应的这么迅速,肯定是因为这个惩罚还不够重,又道:“还罚你今天不许吃饭。”
燕逾明现在就饿得难受,但还是眼也不眨的应下了。
钟绪歪着脑袋瞅他良久,接着补充:“还有!”
燕逾明心里叫苦不迭,但还是目带宠溺:“绪绪说。”
钟绪边说边走向他:“罚你被我亲五分钟!”
天高气爽,远处的山脉高耸,白云萦绕之上是山顶未消的白雪。群山间一道公路蜿蜒而出,路过这一片小小的平原,路过歪倒衰败野草中拥吻的两人。
等春天真正到来,白雪会融化为清澈的雪水灌溉山脉,唤醒绿意。这片望不到尽头的枯草地也会长出生机勃勃的绿草和颜色各异的野花,装点这条孤独的公路,让它不显得单调。
钟绪说的豪迈,一分钟不到就躲开了,搂着他的脖子哭诉:“呜呜呜,燕逾明我好饿……”
燕逾明不餍足的放开她:“车上我给你带了吃的。”
钟绪肯定舍不得让燕逾明不吃午饭地走回去,两人坐在车上,燕逾明稍微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就开车带她回去了。
钟绪一边吃着香蕉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别以为我舍不得罚你这事就消了,回去定给你好果子吃。”
燕逾明淡定的回道:“嗯,第三个惩罚还没进行完,回去你要记得重新开始。”
钟绪羞红着脸骂他流氓,然后抿着嘴笑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正经了一点脸色问他:“燕逾明,你老实回答,你有没有一点喜欢陶然?”
燕逾明有些意外钟绪的问题,看了她一眼:“没有。”
钟绪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一点点都没有?”
燕逾明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一点点都没有。”
“可陶然姐姐那么优秀那么独特,你们有共同的目标,有更多共同话题,每日朝夕相处,她还是你事业很大的助力。最重要的是……她好像,对你也有意思……”
“那又如何?我跟绪绪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过来,后来的任何人算得上什么?她是否优秀独特我不清楚,在我心里,绪绪才是最好、我唯一喜欢的那个。至于你说的什么目标相同,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这话说的凉薄,但钟绪听了心里还是开心的,但还是有些疑惑:“各取所需是什么意思?”
“我想真的回到燕家,就一定需要一个很了解燕家的人来提点人际关系。而陶然,也不是胸无大志之人。但她毕竟和燕家没有血缘,她想得到更多权力,就必须通过燕家人。由此,我们都是彼此最好的合作伙伴。”
钟绪继续虚心求教:“所以陶然姐姐和燕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陶然的妈妈是燕夫人弟弟妻子的妹妹。”
这样说真的好复杂,钟绪想了好久才转过来弯:“也就是你舅妈妹妹的孩子。”
燕逾明点点头。
钟绪察觉到了另一个奇怪的地方:“她不是对你很好吗?你也决定回去了,为什么还叫她燕夫人?”
袁欣对燕逾明却是无微不至,就是本就抱有怨气的燕逾明,也对现在的袁欣挑不出一点不是。
他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就是对袁欣生不了亲近之情:“我也不知道……甚至我有时,连接受她的好都会觉得尴尬。”
钟绪略一想就明白了:“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觉得生疏也正常。别勉强自己,这种事得慢慢来。”
燕逾明却不认为是这个原因:“绪绪,你和你的妈妈有心灵上的感应没?”
“有!”钟绪在这种事上很有发言权,“我每次挨骂前都会有很强烈的预感!”
燕逾明想知道的肯定不是这个,他笑了笑,暗自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