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盈今日去各个院子送礼了。每个院子都是一套茶具,一对瓷瓶,还有外面已经买不到了的扇子,很是大方。
老夫人道:“我与你祖父都一大把年纪了,也不追求这些时兴的东西,不必送给我们。”
贺兰盈笑得很讨人喜欢:“祖母就收下吧,留着送人也好。”
贺明月的大哥贺辰阳不在侯府,贺兰盈就将东西交给了他院中的小厮。
贺明月的四哥贺辰风倒是在的,收到东西很高兴,笑得很开朗:“多谢五妹妹。”
他尤其喜欢那把折扇,已经想到他的朋友们看到该有多羡慕了。
当即,他便回了份礼给贺兰盈。
“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才得的好茶,希望五妹妹手下。”
贺兰盈笑着收下了。
吴氏那边,贺兰盈也去了。吴氏虽不喜贺兰盈,但是但她送的东西,吴氏是喜欢的。
待贺兰盈离开后,她拿起那把团扇轻轻摇着,想到下次赴宴肯定会出风头,嘴角便翘了起来。
想到还在禁足的贺明月,她又努力收起了笑意,问身边的丫环:“五小姐都给谁送了?”
丫环回答道:“老夫人那边,以及大少爷、二小姐、三小姐、四少爷,还有钱姨娘。”
听说连钱姨娘也有,吴氏的心里有些不满。
钱姨娘虽收到了扇子,却是拿出来用的,尤其是在有吴氏的场合下,不敢抢了她的风头。同样的道理,还有一直被贺明月欺负的贺望月。
至于贺明月那边,贺兰盈是让人送过去的,送到她院子里丫环的手上。
“瓶子上的猫儿可真好看。”
“是啊,还有这团扇,听说现在外面是一扇难求,已经被哄抬成了天价。”
“真的?”
贺明月走过来就听到几个丫环在窃窃私语。她问:“刚才是谁来过?”
“回小姐,是五小姐院子里的丫环,送来了这些。”
贺明月看过去。
方才在闲聊的小丫环是贺明月禁足后新来的,带着几分天真:“听说每个院子都送了,五小姐真是大方——”
看到旁人拼命朝她使眼色,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立即闭上了嘴。
贺明月的脸色已经变得很差了。
她忽然挥手,将那茶具、瓷瓶都拂到了地上。
瓷器落地后应声而裂,声音清脆。
“谁要她假好心!她送来的东西我才不要!不稀罕。”
旁边的丫环们白着脸,身体轻颤,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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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月喜不喜欢那些,贺兰盈一点都不在意,也猜到贺明月大约会全砸了。
贺明月发脾气砸东西的时候,她已经离开永煦侯府去猫馆了。
班蓝看见她便放下手中的事恭敬地朝她行礼:“见过县主。”
“不用这么多礼。你和你姐姐在猫馆还适应吧?”
班蓝点头。
班蓝离开昌敬侯府后便来了猫馆,没几日她的姐姐班彤也来了。
姐妹两人如今都在猫馆中,非常勤快,又聪明,贺兰盈让周菱平日里多教教她们。
“县主,二殿下来了,在茶馆里等你呢。”周菱说。
“殿下来了?”贺兰盈问,“来多久了?”
“快半个时辰了。”
也不知他与小钻风相处的怎么样了。
贺兰盈进到猫咪茶馆的包间便看到谢袭端坐在那儿喝茶,小钻风懒懒地趴在她的腿上,眯着眼睛,要睡不睡的。
她眼睛一亮,惊喜地问:“殿下,小钻风让你抱了?”
谢袭转头睨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贺兰盈觉得他今日似乎心情不大好,不知道是什么了。
见她站着不动,谢袭道:“站着干什么?坐。”
贺兰盈在他对面坐下。
小钻风跳上桌子,朝她“喵”一声,然后把爪子伸向糕点。
“你不能吃这个。”贺兰盈拍掉了它的爪子。
它委屈地低下了头。
贺兰盈一边揉着它的脑袋,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谢袭:“殿下今天心情不太好?”
“你那扇子倒是受欢迎。”谢袭答非所问。
贺兰盈一脸莫名,谦虚地说:“还行。”
谢袭轻哼,语气里依旧透着凉意:“听说有人早早就用上了,为何本王没有?”
贺兰盈如实回答说:“我从没见过殿下用扇子。”
因为他不用,她也就没送。
“你倒是对每个人都很了解。”
贺兰盈已经不是当初的贺兰盈了,听得出这句话的讥讽。她后知后觉谢袭大概是因为没有扇子才生气的。
想来也是,连贺明月那边,明知道会被糟践,她还是送了一把,谢袭应该有的。
“殿下当然也有。我给殿下留着了。”虽说现在扇子已经卖完了,但邱露浓、赵岁岁嘉义县主她们也各自留了,像贺兰盈一样拿去送人了。
想来应该还有剩的,为了将谢袭哄好,贺兰盈叫来人去隔壁猫馆取。
没一会儿,人回来了。
“县主,周菱姐姐说折扇已经没有了,倒是团扇还留了一把。”
“……”贺兰盈为了哄好谢袭说的谎话一下子就被拆穿了。
她压根就没给他留。
谢袭冷笑一声,脸色越来越沉了。
贺兰盈看着他,水亮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无辜,叫人心软。
“罢了。”隔了一会儿,谢袭道,“往后与楼豫少些来往,别走那么近。”
贺兰盈松了口气,问:“为什么?”
“因为——”谢袭倏地俯身,上半身越过大半张桌子朝她靠近。
贺兰盈只觉得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清淡的檀香味而来,若不是中间还有个小钻风,他们不知得离得多近。他的一双眼睛就在她眼前,像深潭一般映着她,她的心跳蓦地加快,脸也热了起来。
被夹在中间的小钻风看了看谢袭,又看了看贺兰盈,“喵”了一声。
“因为本王不喜。知道了?”见她耳边有一缕发丝乱了,谢袭伸手,替她撩到耳后。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指尖碰到了贺兰盈的耳廓,贺兰盈那半边的身子跟着颤了一下,脸上越来越热了。
对上小钻风圆溜溜的眼睛,她更是不好意思,仿佛什么都被它看到了一样。
心跳声震得她脑中迷迷糊糊的,什么都无暇去想,只是跟着点了点头。
谢袭很是满意,捏住小钻风的后颈将它提起来,起身离开。
他走后,贺兰盈独自坐在包间里,脸红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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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扇子外,花笺、帕子、瓷瓶茶具也都卖得很好。
韩老爷那边负责进货的管事来传达韩老爷的意思,想进一些去别的地方卖。
原来,除了京城之外,不少别的地方的人也知道有鸳鸯这么只猫儿了,很是喜欢它。
这段时间以来,贺兰猫馆一直与韩老爷那边保持着不错的关系,贺兰盈自然也是愿意的。
在贺兰盈与韩老爷签了几个大单子的那几日,定北王府那边迎来了清河长公主。
清河长公主府正在翻修园子。动土的事情,免不了会有灰尘,刚巧清河长公主身子不好,受不了那么多灰,便打算暂时换个地方住,待园子翻修好了再回去。
于是,她便带着好多辆装着她平日吃穿用度的马车,来了定北王府。
清河长公主来了之后,谢袭的日子就变得不好过了。
因为他但凡遇到清河长公主,必被他唠叨王妃的事情,这几日更是不停。
一日午后,清河长公主与谢袭在院中喝茶。
清河长公主怀中抱着谢袭送的那只银虎斑,取名叫芍药。
谢袭身边趴着小钻风。
清河长公主看了看小钻风,道:“你怎么把猫儿养得那么胖?还是本宫的芍药好看。”
跟着二殿下的将士都知道,二殿下虽然严厉,但很是护短。
谢袭扫了小钻风一眼,又看了看清河长公主怀中的芍药,很是不以为然:“明明只是颜色素淡的银虎斑,姑姑偏要取这么花哨的名字。”
居然还顶撞她?清河长公主道:“人家是个姑娘家还不能花哨些吗?本宫瞧你这王府就是缺个女主人,你才这般不解风情。亏你兄长还说你开窍了,本宫觉得人家姑娘才看不上你。”
这个“姑娘”有特指。
谢袭眉梢微挑:“我瞧着姑姑精神不错,想来身子已经大好了,不如回长公主府吧。长公主府那么大,返修园子也影响不了姑姑,姑姑回去还住得习惯——”
他还没说完,就被清河长公主打断:“你这是赶本宫回去?你想想姑姑对你多好?你小时候尿在姑姑身上,姑姑都不介意。如今姑姑才在你府上住了没几日,你就不耐烦了?想赶姑姑走?当真是没良心。”
谢袭眼皮跳了跳,头疼地说:“姑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几日要来探病的人实在有些多。”
清河长公主痛心疾首:“你真是太叫本宫失望了!”
谢袭怕了:“姑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清河长公主这才满意,又端起平日里那副端庄优雅的样子,道:“那些人想探望本宫也是好意,关心本宫的身子,既然如此,便一并请来吧,正好本宫养病期间也闷着无趣。”
谢袭:“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养病期间要大肆宴请的,姑姑的身子当真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