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永煦侯府回到猫馆后,贺兰盈给邱露浓看了一袋昨日刚制成的松木猫砂。
“这是什么?”邱露浓问。
贺兰盈带她去看了阿问的猫砂盆。她立即就明白了,问:“这与炉灰比,有什么特别之处?”
贺兰盈正要回答,楼豫来了。
“你也这么早走了?”贺兰盈问。
楼豫笑着道:“你们不是走得更早?”
他看向她的手,问:“你方才真的没被贺明月的猫抓到?”
贺兰盈摊开嫩得像葱段一样的手说:“没有。说来你之前给我的那瓶药膏很是管用,上次被挠了都没留疤。听殿下说那是楼家的秘制膏药。”
“秘制膏药?”邱露浓有些惊讶,“楼豫你竟然这么大方。”
这药膏在宫里只有受宠的娘娘或是公主才会有,在宫外更是千金难求。
楼豫轻轻一笑,对贺兰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那药膏很是难得,尽量别让人知道,不然旁人以为我有很多,都来问我讨。”
贺兰盈点了点头。她都明白。
邱露浓不悦地说:“楼豫,你这是意有所指!”
“怎么会呢,邱二小姐想多了。”
邱露浓道:“我看你似乎经常来猫馆。”贺兰盈生病那次她隐约察觉出什么了,还有这秘制膏药,出手也忒大方了一些。
他似乎……
对上她眼中的警惕,楼豫还是那副风流的样子,道:“我不来不就错过了好东西?这个四四方方的盆看着也很特别。”
话题成功被拉了回来。
猫儿本来就有掩埋粪便的习惯。猫砂比普通的炉灰吸水更好,还能吸味。
贺兰盈与他们解释了猫砂的好处,大方地送了他们一人一袋松木猫砂和猫砂盆。邱露浓养了两只猫儿,便送了她两个猫砂盆。
猫砂盆还是分开的好。
随后,她又仔细与他们讲解猫砂应如何配着猫砂盆用,又该在猫砂盆里装多少猫砂。装少了,猫儿不爱埋,装多了容易被拨出来。
“教猫儿用猫砂盆与教它们用炉灰埋是一样的。突然换成猫砂,有的猫儿可能会不习惯,多适应适应就好了。若平日里都是在院子里解决的,将它们的排泄物放进猫砂盆里,抓着它们的爪子教着埋几次也就会了。”
楼豫和邱露浓都在心里记下了。
他们都是养尊处优的人,身边有专人负责养猫,平日里这些事情都不用他们亲力亲为。他们每日只用把香喷喷的猫儿抱起来摸一摸、逗一逗便行了。
现在记下了也是为了回去告诉养猫的人。
**
购置房产是一件十分讲缘分的事儿,有时候即便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合心意的。
半个月的时间里,邱露浓的人按照贺兰盈的要求,在城外找了几座院子。今日,贺兰盈与邱露浓一道去城外看了看。
符合贺兰盈要求的一共找了四处。
全都看过后,她看中一处离城里比较近的。
邱露浓也觉得这里不错:“这里的路好走,来往比较方便。就是周围空旷了些。”
贺兰盈道:“空旷也没什么不好,以后还能再建。”
邱露浓讶异地看着她:“莫非你是觉得买这一个院子还不够,以后要将这附近都买下来?”
贺兰盈一脸“你说得对”的表情:“光是猫砂便要占很大的地方,往后或许还要做别的。”
邱露浓这才知道她的野心不小,对她刮目相看。
谈好价钱后,贺兰盈立即给了钱。
正好豆腐猫砂也制成了,可以在这里着手做了。
只是眼下她碰到了个问题——人手不够。
燕国京城里在此之前没有猫砂,这猫砂的做法还是个秘密,要找可靠的人才行。范芸给贺兰盈介绍了她的表哥,可是还是不够。
王大哥他们听说后,跟贺兰盈说可以给她推荐几个。
他们推荐的也都是定北王府的老弱病残们,一共有七八个。只不过,这些“老弱病残”只是相对相对当兵的人的,他们有人因受伤留下病根,也有的是年纪有些大了,不过放在普通百姓里,还算是壮丁。
这些人看到王大哥、毛勇、张喜民三人做猫爬架做得风生水起,很是羡慕,可是自己又不会木工,不能厚着脸皮来,这次终于有机会了。
贺兰盈觉得很合适。
于是,这些人去与他们家殿下说了一声,便带着包袱来了,都不用贺兰盈去向谢袭开口要人,格外省心。
贺兰盈向定北王府告了假,花了几天时间教会众人做松木猫砂和豆腐猫砂,回定北王府那晚还特意给小钻风带了猫砂。
听说小钻风在谢袭那边,她便过去看了看。
现如今,她走在王府中,除了书房那样的禁地,几乎没有侍卫会拦她。
她没有想到,只是一段日子没注意,小钻风又胖了一圈,远远看的时候还以为是个胖球趴在桌上,脸又大又圆。
余光看到她,谢袭凉凉地说:“本王府上的人都要被你全拐走了。”
“怎么会呢殿下,冯楚不是还在吗?”伴随着脚踝上清脆的音铃声,贺兰盈走近,“这些人从战场上下来多少都有些不适应,无所事事对他们来说未必是好的,会让他们东想西想。有点事情做反而是好事,就像王大哥现在这样。”
王大哥自从来猫馆,瘦了一圈了,精神也比以前好了,每日都很快活。
贺兰盈这番话说得有道理,谢袭倒也没有反驳,提醒道:“这些将士都是跟了本王好些年的,你不能看他们老实,亏待他们。”
贺兰盈一脸“我是这样的人吗”。
谢袭:“最好是这样。”
“殿下近日身子如何?睡得可好?”贺兰盈问。
谢袭眉头轻轻一皱,打量着她:“你为何总问本王身子如何?”
贺兰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只是关心殿下。京城里许多百姓都关心着殿下。”
“经常这样问本王的只有三种人。一种是大夫,一种是长辈。”
贺兰盈心中一紧,好奇地问:“还有一种呢?我定是另外一种。”
“你是另一种?”谢袭眉梢微挑看着她,“还有一种是想当王妃的。”
贺兰盈的脸红了红:“……我、我也不是这种。”
谢袭轻扯了下嘴角,看她害羞的样子,心情好了起来。
莫名有些不自在,贺兰盈去将小钻风抱了起来,发现它沉得让她抱着有些吃力。
“怎么胖这么多?”她小声嘀咕。
看来定北王府的伙食实在太好了。
谢袭听得清楚,道:“好吃懒做,能不胖吗?”
贺兰盈:“……”
说的是自己的亲儿子,可是她无法反驳。小钻风确实好吃懒做。
人过于肥胖对身体不好,猫儿也是一样。
这样下去可不行。
**
猫砂除了送给楼豫、邱露浓以及小钻风外,贺兰盈还托谢袭送了一个猫砂盆和一份猫砂给东宫。
没过几日,恰逢皇后娘娘邀请那些命妇去宫中赏花,闲聊时说起太子妃送的猫砂。太子妃收到猫砂后觉得新奇,便先拿去孝敬了皇后。皇后娘娘的宫里也养了猫儿。
是贺兰猫馆的东西,连皇后娘娘的猫儿都在用,众人对猫砂很是好奇,出了宫便让下人来猫馆询问了。
这时候猫砂和猫砂盆已经做了很多,贺兰盈便卖给了他们,还与他们仔细讲解了猫砂和猫砂盆的用法,若还是听不明白、或者回去教不会的,还能让猫馆的人跟着去府上教猫儿用,很是贴心。
很快,那些命妇便发现了猫砂的妙处,更加能吸味还干净,有猫砂谁还愿意用炉灰?赶上时兴,又与皇后娘娘差不多时间用上猫砂,在诗会茶会赏花会上免不了要拿出来说一说,出一出风头,没过几日,来买猫砂和猫砂盆的人便越来越多了。
甚至还有几个说话气质像宫里的人也来了,一次就买走一大车。
因为有些人一买就是许多,弄得猫砂都快不够卖了,贺兰盈还提出可以提前预定一整年的。猫砂是豆腐渣与松木做的,放久了怕受潮或是长虫,提前预定一整年的,每月猫馆的人会在固定的日子将新鲜的猫砂送到府上。
许多人看猫砂卖得这么好,很怕像猫爬架一样后来供不应求,一买便是一整年的。反正他们也不差这些钱,况且这样一来也方便。
猫砂卖得好,连带着做豆腐的赚的也比以前多了。做豆腐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磨豆腐,赚的是辛苦钱,现在豆腐渣也能卖钱,又多了笔收入。
猫砂风靡京城,也有人很是不高兴,比如上了贺兰猫馆黑名单的贺明月、卫秀等人。
出门聚会,那些养猫的小姐们不由都会说起自家在用的猫砂,而她们家的猫儿却还在用着炉灰。
她们不满这些人说贺兰盈和贺兰猫馆的好话,忍不住要说两句不好的,还会被平日看不惯她们的人讥笑两句,说她们酸。
两次过后,贺明月气得都不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