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永煦侯府,贺兰盈与邱露浓一同去拜见老夫人。
老夫人满面红光,面目慈祥。
与那次在将军府一样,许多夫人小姐并不认识贺兰盈,悄悄地打量着她,心里想着她是哪家的小姐。
老夫人介绍道:“这是贺兰姑娘,甚是合我眼缘。”
京城没有什么大族是姓贺兰的,大家瞧着这姑娘的长相与燕国人有一点点不同,便想到近几个月风头很盛贺兰猫馆。
一位夫人问:“这位姑娘可是贺兰猫馆的主人?”
贺兰盈笑了笑:“正是。”
大家没想到她会出现在永煦侯府老夫人的寿宴上,更让大家惊讶的是,她竟然是老夫人请来的。
知道她的身份,众人看她的眼色便各异了。有想交好的,也有看不上的。只不过看不上的也没有挂在脸上,毕竟大部分人府上都养了猫儿。
如今谁家有个贺兰猫馆的猫爬架便是有面子,赶上了时兴。况且,听闻宫里有饲养的两只异国短毛猫便是从贺兰猫馆买去的。
宫里喜欢的便是他们这些世家贵族追求的。
若是上了贺兰猫馆的黑名单,往后就都不能买了。
拜见过老夫人后,邱露浓与邱夫人说了一声,便与贺兰盈去别处了。
没走几步,她们迎面遇上了贺明月。
跟她在一起的还有上次去猫馆、扬言要让猫馆开不下去的卫秀,以及其他几位小姐,都是上了猫馆黑名单的。
贺明月看到贺兰盈,皱起了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贺兰盈问:“我为什么不能来?”
“这是侯府,是我家。”从平海寺回来后,贺明月就真的被禁足了。现在离一个月还差几日,若不是她祖母过寿,她还不能出院子。
她越想越气:“侯府是你能来的地方吗?你们两个,把这个混进来的人丢出去!”
被她叫住的两个小厮站着没动,面露难色。
“怎么回事?我说话不管用了吗?”激动的贺明月宛若一只斗鸡。
邱露浓忍不住掩着唇笑了一下。
贺兰盈说:“是老夫人请我来的。”
“怎么可能!我祖母请你来干什么?”贺明月根本不相信。
两个小厮低着头小声说:“三小姐,贺兰姑娘确实是老夫人请来的。”
贺明月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差。
邱露浓不再掩饰笑意,直接嘲讽道:“贺明月,听说你被禁足了,看来是真的。不然怎么消息闭塞到连这都不知道?”
说完,她不看贺明月的反应,拉着贺兰盈离开了。
走了一段,她才停下脚步,转身问:“方才你是不是先故意不说,等她发作的。”想起刚刚贺明月的脸色,实在太好看了!
贺兰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今日前来给永煦侯府老夫人拜寿的人很多,侯府里非常热闹。
开席后,男宾女宾各坐一边,中间用屏风隔着。
席上的人贺兰盈大多不认识,除了讲些养猫的事情外,没什么可说的。
邱露浓在京城本就是特立独行的人,更是与这些娇滴滴的小姐无话可说。
吃的差不多了,两人便离了席。
走到廊下,她们看到两只波斯猫在打架。确切的说,是一只在打另一只。
动爪子的那只通体是红色的,身上没有一丝杂毛,品相非常好,正十分凶猛地朝另一只哈气,露出了尖利的牙。挨打的是只红白波斯,瞧着格外可怜。
这两只波斯猫贺兰盈都认识,当初还是她亲自剃的毛。红色的那只是贺明月的,红白的是侯府另一位小姐贺望月的。
离两只猫儿不远的地方还能听到几个女子清脆的笑声。
贺明月道:“闲乐,好样的。你们瞧我的闲乐反应多快。”
“闲乐”是她养的那只红波斯的名字。
卫秀附和道:“是啊。”
看着自己的猫儿欺负别的猫,不但不阻止,反而还纵容,像看戏似的,邱露浓都看不下去了。“早就听闻这只猫儿是猫中恶霸,果然如此。”说着,她上前要把贺明月的闲乐踢开。
贺兰盈拦住她道:“我去。”
若是贺明月与贺望月发生争执,她还能不管,毕竟那是她们姐妹的事情,但是纵容猫欺负别的猫,她却不能不管。
没有恶猫,只有坏的主人。
猫是无辜的。
贺兰盈上前将那只被打的红白波斯抱起。
闲乐张着嘴朝她哈气。
贺明月几人正看得有趣,被她扫了兴致。
“我们在玩,你出来多管什么闲事?”贺明月问。
邱露浓:“贺明月,你管这个叫玩?”
贺明月:“难道不是?”
一个个都是端庄优雅的世家小姐,平日里见到飞虫都要大惊失色,却能笑着看一只猫儿欺负另一只。
这时,另一个身影出现,正是在找猫的贺家二小姐贺望月。
见猫儿在贺兰盈怀中,她暗暗松了口气,对她道了声:“多谢。”
贺兰盈将猫儿还给她。
猫儿看到主人,喵喵地叫着。
贺望月眼中闪过心疼之色:“三妹妹,你的闲乐又欺负我的流火了。”
贺明月不以为意:“二姐姐,你怎么这般无趣?只是在与你的猫玩罢了。”
贺望月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真是多管闲事!”卫秀不屑地道。
贺明月本就憋着气,不明白她祖母为什么要将贺兰盈请来,现在又被贺兰盈坏了兴致。她指着贺兰盈,对闲乐道:“闲乐!咬她!”
闲乐当真便要跳起来去挠贺兰盈。
好在贺兰盈反应快。
“贺明月!你发什么疯!”邱露浓气得都想动手了。
贺明月忌惮地往后退了退,道:“不是没挠到吗?邱露浓,你怎么这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她:“三妹妹!”
贺明月一惊:“大哥?”
贺望月规规矩矩叫了声:“大哥。”
“这是贺家的大公子贺辰阳。贺明月的兄长。”邱露浓小声对贺兰盈说。
贺辰阳与贺明月五官有几分相像,长相英俊,身形提拔,眉宇间带着一丝严肃,气质端正。
与贺辰阳在一起的还有几位年轻男子,其中有楼豫和彭烨。
“贺兰姑娘,没受伤吧?”彭烨问。
贺兰盈朝他们摇了摇头。
“早就听说贺三小姐的猫儿凶猛无比,今日总算得见。”楼豫的脸上带着笑意,尽显风流,惹得好几位小姐悄悄看他,“好在没有出事,不然在老夫人的寿宴上见血可不太好。”
见他看向自己,贺兰盈朝他眨了眨眼睛。一身粉色衬得她肤色白皙剔透,眼中映着天光,清艳绝伦。
楼豫朝她微微一笑。
贺辰阳脸色一沉:“简直胡闹!”
没想到自己的大哥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自己,贺明月觉得很是没面子。
她看向贺兰盈与邱露浓,只见她两人嘴角微微翘着,很是高兴。她气得不行。
她又想起在将军府那次,邱露浓的兄长邱拂风是多向着邱露浓,心里更是委屈,指着她们道:“大哥!是她们!是她们——”
“够了!”贺辰阳打断她,“还不让人将猫带下去?伤了宾客怎么办?”
贺兰盈没想到贺明月这么讨厌,永煦侯府的其他人倒是是非分明。
贺明月咬了咬唇,气愤地甩袖走了。
贺望月也抱着猫儿走了。
贺兰盈与邱露浓也回到席上。
寿宴结束,留下也没什么意思,邱露浓又好奇贺兰盈有什么好东西,她们便与老夫人告辞,打算去猫馆。
离开的时候,她们遇到了永煦侯,十分恭敬地向他道别。
永煦侯年近七旬,依旧身子硬朗,精神很好。待她们离开,永煦侯转身看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侯爷,怎么了?”小厮问。
永煦侯收回目光,摆了摆手:“没什么。”
出了侯府坐上马车,贺兰盈问:“贺望月是不是经常被贺明月欺负?”
邱露浓点了点头,道:“贺望月是庶出。你怎么知道的?”
“看猫儿的地位便能看出主人的地位了。”
“你能将那只恶猫管教好?”
贺兰盈摇了摇头:“那只猫儿会养成这种脾气,是被贺明月纵容出来的。我猜从它第一次挠人开始,贺明月便会笑着鼓励它。要管教好它,除非我能管教好贺明月。”
永煦侯府中。
待宾客散得差不多,永煦侯去到老夫人那里,忽然感慨道:“我方才见到了个女娃娃,想起了老三。老三离家这些年,连一封书信也不曾寄回来,大约是还在埋怨我们。”
老夫人有些诧异,问道:“你说的可是一个模样有几分外域,脚上系着银铃的姑娘?与邱家那丫头一起的?”
永煦侯:“你怎么知道?”
老夫人将平海寺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上回见她,我也想起了老三,觉得这孩子甚是合我眼缘。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感觉。”
老侯爷与老夫人两人少年夫妻,一同走过大半生,富贵荣华,子孙满堂,唯一遗憾的便是他们最小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