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谁都温暖的人,恰恰是内心最需要温暖的人。秦悠然希望能有个温暖坚定的人陪伴在缨儿身边,与他共度一生。
不过看样子,赫连城目前还没有拿定主意,她也不急着主动试探,说到底,感情的事情还得当事之人自己开窍,旁人只能从旁提点却不可引导。
她望着满天的阴云,不由得感慨道:“西北的冬天几乎是个冰雪的世界,那时候我每日盼着天晴,现在倒希望能够京都也能够痛痛快快地下一场雪。”
“是啊,这天气阴郁了许久,怕是得来一场大雪才会转晴了。”赫连城接话道。
秦悠然轻笑一声。
顿了顿,赫连城瞟了一眼没什么行人的街道,低声询问:“父皇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秦悠然面色一怔,侧头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皇后娘娘说是父皇感染了风寒,需要静心调养,不准我们看望父皇,却让太子和九哥见他,显然是有更严重的事情。”赫连城淡淡地说道。
“你猜得没错。”秦悠然默了片刻,说道:“的确比染上风寒严重一些,不过目前来看,情况还算乐观。”
赫连城不愿揣测她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在安慰他,他笑了笑,叹气道:“不过这样一来,王叔的事情就得搁置了,他现在下落不明,献王府的人也提前撤走了,现在不知道在躲在什么地方谋划反击之策呢。虽然九哥总是纵着你,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在打落王叔这只雄鹰之前,你还是安心待在府上为好。”
“嗯。”秦悠然点点头,“我知道。”她现在没了内力,凌霄又不在身边,就算有心帮助赫连适,只怕到头来也只是给他添乱,老老实实待在府上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赫连城侧头看着她,眼中充满信任,“像你这样外圆内方的人,既随和,又有定见,注定能成大事。”
“你也不差啊,很懂得隐藏自己的实力。”秦悠然欣然一笑,明亮的眸子在他脸上打着圈,“这次要不是你,京都恐怕不会这么安定。”
“我年纪也不小了,总该担起一些责任。”赫连城淡笑着说道。
秦悠然抿了抿唇,对赫连适能有这么个得力助手感到很是欣慰。
这些天,赫连适一边在顾衡的配合下查探刺客一事,一边大张旗鼓地四处查探赫连珏的下落,结果却始终没有进展,内心逐渐焦虑起来。
秦悠然担心他在外面吃不好饭,回来时太晚又草草应付,便每日等他回来,亲自监督他吃完饭才肯回房休息。起初赫连适坚决不同意,架不住她一直坚持,还说要是他不肯,那她就干脆等他回来一起吃饭,他没了法子,只得由得她去。
这一晚过了亥时赫连适才从外面回来,脸上冻得通红,嘴唇都是白的,秦悠然娴熟地为他脱去斗篷,拉着他挨近炉火坐下,茯苓和白芷随即端了热饭热菜来。
秦悠然看着他吃,见他眉眼依旧阴郁,便知道事情还是没有头绪。
赫连适默默地把饭吃完,等茯苓和白芷把碗碟收拾出去,他的视线终于移到了她的脸上,顿了片刻,缓缓开口,“已经找到王叔的下落了。”
“在哪儿?”她激动地问。
“他正在赶往去南境的路上。”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目光复杂而忧虑地看着她,
她瞬间呆住,脸色刷的一下变白。其实她早该想到的,他早与父亲结盟,如今出了事,不管父亲愿不愿意,他都会去向父亲寻求庇护,而父亲有诸多把柄在他手上,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手下的人刚刚查到的线索,没有我的允许,他们不会把消息透露出去。而且我也已经下令,争取在他抵达南境之前拦住他,现在只能希望临南王不会出兵接应,这样还能拖延些时日。”
她愣怔着好半天说不出话,心中向针扎一般隐隐刺痛,她日日祈祷,没想到事情还走到了这一步。想想也是,父亲当初一心要她死,又怎么会考虑她的处境。
赫连适垂下眼帘,执起她的手,低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我有心隐瞒,终究也是瞒不了太久的。一旦他与临南王汇合,他们很快就会起兵造反。”
秦悠然整个人呆住,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思考。之前她一直抱着侥幸,以为父亲即便不考虑她,也要考虑整个临南王府,母亲,还有两个哥哥,一旦他行差踏错,临南王府,甚至包括整个家族的所有人都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她想着父亲虽然心情急躁,却不至于拿这么多的性命做赌注。可是,她终究还是算错了。她忘了父亲是多么刚愎自用的人,若只是受到皇上的打压,他或许还能为了整个家族咬牙忍一忍,可是皇上暗中设局,让他丢了一个男人最看重的颜面,他如何能够忍得下心里的那口气?
“你的真实身世,恐怕是瞒不住了。”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我会亲笔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于幽皇,让他向父皇说明一切,只有这样,才能保你免受牵连。”
“不可以!”秦悠然终于拉回一丝理智,惊惶失措道:“这样一来,我母亲颜面何存?我绝对不能为了自己的安危弃母亲尊严于不顾。她出身书香门第,最看重的就是贞洁,这么做无异于逼她去死!不,绝对不能这么做!”
“不会让其他人知晓的。”赫连适急忙将她抱住,试图安抚她紧张不安的情绪,柔声劝慰道:“这件事情只需要告诉父皇一个人就够了,如此不光彩的事情,他自己也不愿意被天下人知晓。只要幽皇亲自向父皇施压,他就算对你心有芥蒂,也不会轻易把你怎么样,至少他不会明着来,至于暗处,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的。”
秦悠然无助地靠在他的怀中,身体隐隐颤抖,脑袋里“嗡嗡”作响,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认真思考他说的话,此刻,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秦家完了,临南王府要完了。就算赫连珏和父亲的实力再怎么雄厚,跟整个大泽王朝来讲,终究是小巫见大巫,发动叛乱,掀起内战,只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