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赫连城很是无语，“这人家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还能不能盼我点好啊？”
“我是盼着缨儿好。”秦悠然敛了笑容，语重心长地说道：“人生这么长，总能遇到喜欢又合适的人，为什么非得选一个注定会让自己劳心伤神的人，而且还不一定有结果？”
赫连城撇了撇嘴，嫌弃道：“你这么现实势力，九哥知道么？”
“我这叫清醒！”秦悠然振振有词，“世道艰难，一不小心就会铸成大错，伤人伤己，何必呢？至于我自己呢，我曾经年少轻狂，走过最不好走的路，最后弄得满身是伤，于是我便明白了一条真理，人有时候不能太高估自己，一眼看过去就不好走的路，还是绕开它，换一条好点的路走。能有得选是一种福分，得懂得珍惜。”
赫连城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心中似有所思，迟疑片刻，说道：“你说了这么多，没有一句在重点上，其实你不必兜这么大的弯子，我知道我跟她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你知道？”秦悠然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淡然地点了点头，“其实这才是我不敢开口向她表明心迹的原因。如果她选择接受我的感情，内心一定会很煎熬，而我没有资格要求她放下仇恨，为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怎么知道的？”她知道，以赫连适的为人，他是绝对不会把这种事透露给其他人的。
“当然不会是我九哥。”赫连城一副无奈的表情，主动交待缘由，“你入京以后，跟顾衡和罗缨莫名相熟，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所以一直在暗中观察她，再加上九哥的一些态度，我自然就猜出了那么点，之后暗中派人一查，就知道了。”
秦悠然听得一阵心悸，“看不出来啊，你平日里装得吊儿郎当的，心倒是挺细。幸亏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那我要是是你们的对手呢？”赫连城眉毛一拧，好奇地问。
秦悠然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一笔画，做出一个呲牙的表情。
赫连城忍不防一个激灵，“你这心思，简直比男人还歹毒！我九哥娶了你，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那是自然！”秦悠然很是得意，毫不谦虚道：“他要成大事，身边就得有我这样的贤内助！”
赫连城嫌弃地撇嘴，一副不敢苟同的表情。
这时，罗缨掀帘走入，一见秦悠然，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你怎么来了？”
秦悠然顿时敛了玩笑的神色，起身走向她，握住她的手道：“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她满是愧疚地望着罗缨，刚刚还能说会道的，这会儿却像是被石头梗住了喉咙一般，半晌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来，“对不起啊，差点让你……”
罗缨柔声一笑，眼中尽是释然的神色，“到底是成亲的人了，如今你与昭王殿下夫妇一体，都担起他的错误替他道歉来了。”
秦悠然脸上微微一热，难为情地低下头。
“好啦，你这样可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霸气的悠然郡主，搞得我都要不自在了。”她拉着秦悠然坐回凳子上，笑着说道：“这件事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他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更何况他将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除了哥哥受了点苦以外，我没有任何损伤。”
她越是如此善解人意，秦悠然便越加觉得内疚，“你放心，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昨天我也狠狠地骂过他了……”
“诶——”赫连城适时地插嘴，“这点我可以作证，昨天我去昭王府的时候，正好赶上他们吵架。”
罗缨大吃一惊，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回过神来，满是嗔怪地说道：“你呀，就仗着昭王殿下脾气好宠着你，这要是换了别的人，指不定一怒之下给你扣个‘忤逆丈夫有违妇道’的罪名罚你闭门思过。”
赫连城“噗嗤”一笑，揶揄道：“你个未出阁的姑娘，懂的倒是挺多啊！”
秦悠然轻哼一声，“换了别人我还不嫁呢！”
这一来一去的玩笑，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罗缨原本是出来请赫连城回去的，秦悠然在，她便不好再说什么，留他们在望月楼吃午饭。
秦悠然发自肺腑地感慨，“我离开京都两个多月，最想念的就是你做的菜了。”
“既然这么喜欢吃我做的菜，让你家殿下花重金请我去你府上做厨娘呗？”性子向来内敛的罗缨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秦悠然摇了摇头，“那我岂不是又少了个出门的借口？我才不要呢，我就喜欢在这儿吃！”
她笑得一脸惬意，她只想跟缨儿以朋友的方式相处，怎么可能让缨儿到她府上，成为她的下人呢？
从望月楼出来，赫连城亲自送秦悠然回去，秦悠然兴致大起，放弃乘坐马车，改为跟他一起步行回去。
赫连城闷闷地强调：“这可是你自己的主意啊，回头你要是受凉染上风寒可不关我的事。”
秦悠然嗤笑一声，“好啦，我没那么脆弱。”
赫连城会心一笑，便同她并肩步行。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要说，秦悠然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虽然她希望他不要去招惹缨儿，可是又潜意识地觉得，如果他和缨儿的事情能成，对缨儿来说也算得上一桩好事，缨儿从小父母双亡，与哥哥相依为命，临南王府能给他们提供衣食无忧的生活，却给不了他们安定的家，她知道赫连城是个小事不拘大事不迷的人，如果没有上一代人的恩怨，他无疑是个可以依托之人。
如果他能够坚定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以为体贴周全地考虑种种未知的可能，她或许真的可以帮他。毕竟，她看得出来，缨儿对他也是动了心的，不过她少年老成，凡事过于冷静，就是天塌下来，她也不会露出半点惊慌无措，更别提感情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