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锦云脸上一红，抓起盘里的桔子往他脸上一丢，“你哪儿那么多话，我能有什么目的？”
“行行行，我不说，留着让你自己去说。”赫连城笑呵呵的，视线又从秦悠然脸上转移到赫连适的脸上，笑道：“九嫂真可谓是女中豪杰啊，竟然肯主动陪九哥到西北那种鬼地方去，这一趟西北之行，受了不少罪吧？”
赫连适扫了他一眼，“是啊，早知道就应该把你一块儿带去！”
“只要两个人真心相待，吃再多的苦也是甘之如饴；若是同床异梦，就算饮琼浆玉露，心里也是苦不堪言。”秦悠然淡笑着，语气平缓地说道。
赫连城一愣，这话一听就是意有所指啊！他眼珠子转了转，看她平静的面容中隐隐含着一层幽怨之色，立即想到一件事，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赫连适。赫连适凝眸注视着她，眉宇间蓄着一抹复杂之色。
显而易见，她已经知道了罗缨的事情。他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原还在嬉笑着打哈哈，这会儿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了。赫连锦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忽然感到气氛不对，灵机一动，转移了话题。
晚上，秦悠然独自坐在床上想事情，赫连适从外面回来，一眼看见她望着手里的青鸾玉佩出神，眸光一敛，轻手轻脚地走近，在床前停下，凝神看了她片刻，出声道：“还在生气么？”
秦悠然目光微闪，没有抬头，面色依旧有些郁悒，“什么皇族传承，我看疑心病才是你们皇族传承。”
“你真是胆大包天，什么话都敢乱说。”赫连适责怪着，语气却满是包容，他叹了口气，往床边一坐，低声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很自私，可是就算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她抬起头来注视着他的眼睛，平静中夹杂着一丝无奈，顿住片刻，沉吟道：“其实话说回来，你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你身为皇子，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如果总是瞻前顾后，过分仁弱，反而会累人累己。”
赫连适心中一阵悸动，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不敢置信地问：“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你能理解我的为难？”
她看着他，淡然地点了点头。他一阵惊喜，激动地将她拥入怀中，好紧好紧，仿佛害怕她会随时离自己而去一般。他将头低下来，轻轻地抵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知道吗，我好害怕你会因此生气，怕你会对我失望，害我们之间会生出芥蒂，从此再也不敢相信我。人在权衡利弊的时候常常免不了要做出取舍，我可以不在乎一切，唯有你，我永远无法舍弃，也永远不会舍弃，所以下午你那么质问我的时候，我很心痛，你可明白？”
秦悠然心中微动，伸手回抱着他，轻声道：“我懂。平心而论，这件事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一样会这么做。我自己亦非纯善之人，又有什么资格苛求于你？我只是觉得很伤感，原来每个人都会为了利益或多或少的牺牲他人，哪怕是自己口口声声说在乎的人。”
她以前总认为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可是现在，她却再也无法理直气壮。
赫连适理解她内心的纠结，却没有再宽慰她，只是将她紧紧地抱着。未来他们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这还只是开始，不论是她还是自己，都需要时间去适应这些改变。
第二天一早，秦悠然睁开眼睛，赫连适已经出去了。她草草地吃过了早饭，带着茯苓和白芷一同前往望月楼。
京都虽不如西北那般严寒，可深冬以后也是要下雪的，从回京到现在，天气一直很阴，北风呼呼地刮着，似乎正在酝酿一场大雪。
望月楼关了足足两个月，现在重新打开门做生意，生意一下子冷清许多。没想到赫连城居然也在，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其他客人，罗缨自顾自地在后院忙着，他独自一人在堂中坐着。她一跨进门，赫连城的目光便向她投射过来，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顿时浮起一丝笑容，看了一眼她手上抱着的暖手炉，打趣道：“听说你身子孱弱，十分畏寒怕冷，今日这样的天气，九哥居然肯让你出来？”
“他现在可顾不上我。”秦悠然笑着走过去，茯苓和白芷纷纷向他施礼，然后退至一边。她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颇具深意地看着他，“你这一大清早地跑到这里来，除了证明你很闲之外，是不是也说明你对缨儿动真心了？”
赫连城对她的直白倒是一点也不意外，难得的是这一次他没有打算遮掩，顺着她的话问道：“她知晓我的心意，不过一直视而不见，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横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在我有信心跨过这道鸿沟之前，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你可有有什么办法帮我呀？”
“这要是普通官宦子弟呢，我确实能想出千百种方法来，可你贵为皇子，婚姻大事不仅仅关乎你个人的终身幸福，还牵扯到大泽朝廷的利益，这事连你自己说了都不算，更何况是我？我可不敢瞎出主意。”秦悠然毫不犹豫地挡回去，她心里很清楚，就算他跟缨儿之间没有门第之别也难走到一起，毕竟……
“要不太子怎么说你是个人精呢，你是一点也不肯让自己吃亏啊！”赫连城伸出一根食指朝她点了点，摇着头轻笑一声，半是苦涩半是无奈。
“太子既然知道这一点，以后最好少来惹我。”秦悠然瞟了他一眼，笑道：“你跟锦云是不是平日里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连喜好都那么相近，居然同时看上一家兄妹。”
他耸了耸肩，“纯属巧合。”
秦悠然粲然一笑，“按理说，感情的事情，我一个旁观者本不应该说什么，不过介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你最好及时收起你的这份心思，不论是你跟缨儿，还是锦云与顾衡，太难。不，应该说是绝无可能，所以，趁这份感情尚在萌芽，赶紧地拔了吧，也免得拉扯久了，割舍起来更加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