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边,他们两个人喝得痛快,茯苓和白芷可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本想让主子发泄一通的茯苓眼瞧着主子越喝精神越亢奋,内心焦急不已。她试着劝阻道:“娘娘,您不胜酒力,再喝下去要伤身体的。”
因为醉酒,秦悠然此刻已是满面红光,她握着杯子,望着惊惶不安的茯苓直笑,“谁说我不胜酒力了,你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可是……”茯苓迟疑着说道:“一会儿皇上要是看见了,恐怕会不高兴的。”
秦悠然嗤笑一声,眼中迅疾闪过一抹冷意,随即便又恢复如常,借着酒劲半真半假道:“谁在乎他高不高兴,我自己高兴才是要紧。”
茯苓和白芷脸色瞬间一白,心中惶恐不已,茯苓下意识地往门外扫了一眼,低声道:“娘娘慎言。”
虽说皇上愿意纵着娘娘,可这话若真传进了皇上的耳朵,他心里难免要不高兴的。
白芷觉得再这么下去不行,回头皇上要是来了,听到娘娘在这里胡言乱语,心中定会不快,她匆匆走到主子身边,弯下腰劝道:“娘娘,您醉了,奴婢扶您回房休息。”说着便伸手去扶她起来。
“我醉了吗?”秦悠然摇摇晃晃地站着,看着白芷紧张的表情“咯咯”直笑,笑完了忽然开始觉得头疼,她用力甩了甩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皱着眉道:“怎么回事,头好疼。”
茯苓大惊,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她绕到秦悠然的另一边,跟白芷一起扶着她,强行将她往里屋带。
赫连城站起身来,他努力维持着清醒,脸上的笑容甚是牵强,“娘娘醉了,臣也该告退了。”
说罢,径自朝秦悠然的背影深深一拜,转身踩着略有些飘浮的脚步匆匆离去。
赫连适早就知道赫连城跟秦悠然在一起喝酒的事情,他按捺住心中的不安,一直等到天黑才回到长秋宫。
屋子里的酒气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香。他刚一走入,便挥退了茯苓和白芷。茯苓和白芷福身告退,转身关上了房门。
赫连适一步一步走入里屋,秦悠然仍在睡着,因为醉酒,她睡得格外深沉。他轻轻地坐在床边,侧目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酒劲未消,她的脸上浮着一抹异常的红润,如此美丽的脸庞,却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忧郁。
他缓缓地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轻轻蹙起的眉头。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真正地开心?他忍不住问道。
睡梦中的人无知无觉,丝毫不能感受到,此时此刻的他,也有着和她一样的痛苦。
良久,他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伸手脱了外袍,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
无孔不入的冷空气趁机窜进被窝,睡梦中的她冷不防地打了个激灵,身体不由自主地蜷起,口中喃喃地说道:“好冷。”
他伸手往她身上一捞,将她紧紧地圈入怀中。她似乎还嫌不够,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这才安分下来。
他一低头,看见她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容,愣了愣,心中顿时柔成一滩水。
无论如何,她的潜意识里都是想要依赖自己的。
第二天,赫连适吩咐岑豫把秦悠然的堂妹抓起来,跟另外那三个人关在一起,并且派了一支精兵悄悄潜入南境。
趁事态还未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愿意看在悠然的面子上,给他们秦家有一点余地。当然,他能给到的最大的仁慈便只是留他们一条性命,至于自由,这辈子就别再奢望了。
至于燕亲王赫连翊,赫连适的态度是,且由着他去。
岑豫对此很是不能理解,“燕亲王一直对皇上心有不满,您这么纵着他,实在是养虎为患。”
赫连适淡淡地笑,“那就等他开始咬人了再抓。”
岑豫顿时明白过来,皇上就是想让事情演变到无可挽回的地步,然后再名正言顺地处置燕亲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天下之人信服。
秦悠然很快获悉了他的决定,心中虽有些伤感,却也能够理解。她始终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如此执迷不悟?为何赫连珏稍稍一鼓动,便轻而易举地上钩。如此周而复始,这场风波究竟要多久才能真正消停?
赫连适为了秦悠然,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眼光,坚持虚置后宫,如此一来,后宫除了太后,便只有秦悠然一人,而她们早就不和,为了维持最后的颜面,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如此一来,秦悠然省了许多麻烦,轻松无比。
她闲着没事总爱在后宫里转悠,没人打扰,她反而容易走神。比如这一次,她往池塘边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一句话也不说地看着水里的鱼发呆。
茯苓和白芷早就习惯了她的安静,不过今天,茯苓却觉得主子似乎有一点点反常。
在秦悠然再一次打了个呵欠以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娘娘,您今儿是怎么了?怎么一整天都在打呵欠?”
经她这一提醒,白芷也发现了不对劲,“好像确实是这样,而且您最近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以前好歹还能偶尔等一等皇上,现在早早就睡下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过来,今儿又一直呵欠连连。”
秦悠然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不过她倒是觉得没什么,不以为然道:“所谓‘春困秋乏’,今年春天比去年暖和许多,想不犯懒都难。”
她可记得,她去年进京的时候都二月份了,天还冷得她直打哆嗦。
茯苓对她的说法半信半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秦悠然没有多想地继续看着眼前的池水,被阳光照射的水面波光粼粼,小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快活无比。
她忍不住数起了鱼群的颜色,红的、金的、白的,还有一些奇奇怪怪叫不出名字的颜色,好看极了。
在她兴致盎然之际,水面上忽然划过一道黑影。她瞬间警觉,立刻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