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悠然看清这位不速之客的面容,当下毫不犹豫地挥舞手臂,三枚银针悉数射出,向她靠近的黑影惊了一下,立即闪身躲开。
茯苓和白芷知道主子不想再跟赫连珏有任何牵扯,毫不犹豫地开口大喊,“来人……”
话刚出口,一道劲风拂过,黑色缎面织锦长袖在她们胸口出迅速一扫,她们瞬间被定格,手脚不能动,口不能言,未说完的话随即在她们的唇边消散。他迅疾转身,长臂一伸,抓向一脸敌意的秦悠然,秦悠然一个下腰,躲过他的利爪,顺势抱住栏杆上的柱子转个圈,最后落在了地上。
赫连珏收了手,将双手背在身后,还是那一身黑底描金的织锦长袍,在池塘边上迎风而立,宽大的衣摆轻轻飞扬。使他在冷冽之中多了几分随意。纵然他已失势,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王霸之气却未能减损分毫。
他侧目凝视着她,眼中同时夹杂着轻蔑与欣慰之意。他冷然开口,“皇后娘娘果然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就算没了内力,反应之快也远非常人能及。”
看他这一身的气势,也可窥见他绝不会轻易认输的心态。她内心恨意顿生,若他只是自己不甘心也就罢了,偏偏还要拉着她的家人给他当垫背。她冷嗤一声,“你胆子够大,居然还敢留在京都。”
“怎么,你担心本王?”赫连珏笑着走近,漆黑的眸中隐隐跳动着炽热的光芒。
“本王?”她故意强调这两个字,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温柔可言,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与嘲讽,“献王一心谋反,如今事发,被褫夺封号,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没想到你倒是很舍不得这无上尊贵的身份么?”
赫连珏眸光骤冷,浮在嘴边的一抹笑容迅疾敛去,顿了顿,冷下语气道:“娘娘不也一样么?为了坐稳皇后宝座,连自己叔叔一家都弃之不顾。怎么,莫非娘娘忽然想通了,自己原本就并非秦家血脉,为了不相干之人劳心费神事小,伤了你跟赫连适之间的和气事大?”
秦悠然听得“哈哈”一笑,美丽的桃花眼中压着一股深深的恨意,“你能把本宫内心的想法分析得如此透彻,也不枉费我们相识一场。本宫的性子你是了解的,本宫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在本宫眼里,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有的只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取与舍,若是谁要破坏本宫心中的想要获取的利,本宫狠起来那可是六亲都不认。所以本宫奉劝你一句,收起你那些小心机,你聪明,别人也未必傻。”
“不错。”赫连珏点头承认,“论心计,谁又能比得过娘娘?不过,本王就喜欢你这种聪明有手段的。可惜本王一念之差,否则的话,你要是继续待在本王身边,想必本王夺权之路也会容易些。”
秦悠然眼睫请眨,隐隐露出一丝不耐烦,“献王冒险前来,该不会只是为了要与本宫叙旧吧?”
“当然不是。”他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具体是为了什么,他显然不想说,秦悠然顿感不安,却想不出所以然来,不安之际,不经意地瞥见远处那一排迎春花后似乎有人影浮动。
她猛然意识到他此行的目的,不禁心头巨颤,震惊地看向始终淡定的赫连珏。以他的内力,他不可能没有发觉附近有人,所以他故意出现在自己身边,就是想挑起赫连适对她的误会。
“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明知道就算他再生气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反而还会因此将我看得更紧!”秦悠然飞快地扫了一眼在迎春花缓缓移动的身影,心中又急又怒,看了看被点住穴道无法动弹的茯苓和白芷,威胁道:“把她们的穴解了,然后赶紧走,否则的话,你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他怡然自得地笑,目光若有所悟地盯着远处的迎春花,在那一道人影即将走到迎春花尽头的时候,一个飞身跃到茯苓和白芷身边,抬手在她们胸前用力一点,茯苓和白芷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此时终于恢复了行动自由,急忙窜到秦悠然身边。
“娘娘快走!”她们齐声说道,紧接着便一左一右地抓着她欲飞身逃离此地。
赫连珏施施然一笑,优雅与魅惑并存,秦悠然眉头越走越紧,下一刻,他却主动飞身离去。他轻功极好,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当真是雁过无痕。
秦悠然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内心不禁有些恨恨然,这个人,莫名其妙地来,也没说什么要紧的事,不知道脑子里抽的什么风。
这时,迎春花后的人走了出来。
是太后,正朝她这边的方向走过来,身后还跟了一大群侍女,前呼后拥的,好不威风,相比之下,她这皇后可就显得寒酸许多。不管去哪儿,她都只带着茯苓和白芷两个人,说起来,实在有失皇后该有的气派。
等太后走得近一些,秦悠然方才发现她似乎脸色不太好。她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反正自打临南王府出事以后,太后见到她就没高兴过。
她硬着头皮恭恭敬敬地向太后施礼:“儿臣拜见母后!”
太后冷睨她一眼,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道:“哀家想做一件特别的衣裳以寄托哀家对先帝的哀思,可惜尚宫局的人画出来的样纸并不能使哀家满意。这会儿碰上皇后,方才想起来皇帝曾经说过,皇后极擅女工,不知皇后能否了使哀家如愿?”
秦悠然暗暗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太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她既然把先帝都搬出来了,别说她的确擅长女工,就算她对女工一窍不通,也万万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她努力摆出一副笑脸,客客气气地说道:“母后不妨把您的想法告诉儿臣,儿臣定当尽心尽力,力求让母后满意。” 太后以为她会找借口推辞,连指责她的话都想好了,没成想她却一口应了下来,当下也只好忍着。“那就跟哀家去一趟长乐宫吧,哀家把一应要求说与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