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只要你说，我就信。”
她认真地想了想，他好像是说过这话。可是，这种事情要怎么说出口？
他深吸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抱歉地看着她，“对不起，我……”
她把最好的自己给了他，可他却给了她遗憾，他知道这对一个女人来讲有多重要，可是，他永远弥补不了。
她微微凝眸，心情莫名地有些复杂，不过却不是难过。视线缓缓上移，无意中瞥见他锁骨处的疤痕，情不自禁地抬手去摸，凹凸不平的触感，足以抚平她内心的伤痛。
“我以前是有点生气来着。”她老老实实地说道：“不过……在你给我那瓶解药的时候，我就什么都释怀了。”
他握住她的手，缓缓移到自己胸口的位置，她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有一种踏实幸福的感觉。他侧头凝视着她平静柔和的面庞，心底一阵软绵，一下一下无意识地轻刮着她的指尖，笑着调侃道：“不说别的，就咱们这满身的疤痕也是够绝配的。”
“我这个已经在慢慢恢复了。”她眼神略有些不自在地闪躲。
“是吗？”赫连适十分好奇，“什么药能有如此奇效？”
她的脸色忽然黯下来，并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犹豫什么，他也不逼着她回应，就这么侧身躺着，目光深情地在她脸上胶着。这张过分美丽的脸，看多久都不会觉得厌倦。他清楚地记得当初在野外的池塘边第一次看见她时那种砰然心动的感觉。是她让他相信世界上真有一见钟情，他想，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比一见钟情更美妙的事。
过了半晌，她也侧转身来，她看着他好看却不失英气的眉眼，高高挺起的鼻梁，还有清晰可见的汗毛，内心涌起无限的柔情，也许她应该试着学会信任。
她斟酌着语句，缓缓地说道：“我……其实是幽皇的亲生女儿。”
“什么？”猝不及防的真相太过令人震撼，他心尖“突”地一下，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母亲掩饰得很好，所以父亲一直到去年底才无意中得知了这一真相，所以他才会突然性情大变……”她声音平淡地叙述着，在为此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以后，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痛苦纠结，终于可以坦然地面对这一切。
房中的红烛早已燃尽，喜庆的大红色蚊帐依旧旖旎。她安静地躺在他的身侧，用波澜不惊的语调，诉说着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真相。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她却仿佛经历一世那么漫长。
她说了太久，以至于累得睡着。他早已听得呆住，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充满震惊的眼睛染上一片猩红。他无法想象当她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内心究竟有多痛，更无法想象，当她毅然而然地喝下那杯毒酒，是抱着怎样的决绝。她独自承受着这场残酷的伤害，近乎孤立无援。
他忽然感到一阵后怕，惊慌失措地将她抱紧。想到她差一点失去生命，便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发誓，他再也不会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
本是该进宫拜见皇上皇后的日子，里面的两位却迟迟没有起床。岑豫几次站在门外徘徊，每每想出声提醒却又打住，他实在担心他要是在此时坏了主子的好事，会被主子一怒之下直接丢出昭王府再也不准回来。
好在，皇上皇后非但没有怪罪，还赏了一顶百子千孙帐给他们，用意明显。秦悠然醒来后听到茯苓的解释，脸红得火烧一般，再也无法直视那顶金灿灿的蚊帐，忙叫茯苓把东西拿走。
白芷却偏偏把叠好的蚊帐端在手上，笑嘻嘻地说道：“皇上皇后赏赐的东西，可不能收起来不用，得马上挂起来方能显示感激之心啊！”
秦悠然头疼地闭了闭眼，虽极不情愿，却也知道她说得在理。
赫连适随意地坐在床上，白净的亵衣微微敞开，长长的墨发披散着，慵懒至极。
“这丫头果然会来事。”他满意地笑，随即摆了摆手，“先放着吧，等我们起来了你们再挂。”
白芷两眼睁圆，脸上随即闪过一抹绯色，目光闪烁道：“您、您还不起么？”
“起。”温润的嗓音里充满了欢愉，双眸微微向后一扫，“只是某人恐怕今天不想让你们服侍更衣。”
“啊？”白芷完全不明白，表情愣愣的，茯苓倒是先反应过来，上前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殿下说什么只管照做便是，快走！”
白芷一头雾水，闷闷地“哦”了一声，便被茯苓拽着一起失礼告退了。
房中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我真是脸都让你丢尽了！”秦悠然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要进宫面见帝后这么大的事居然不提醒我！”
“提醒你做什么？”他回头看她，“你敢说大清早的你起得来？与其让你被人看出来……”
话还未说完，嘴巴便被人用手大力地捂住，她警告地瞪着他，恨得磨牙，“还说！”
“好，我不说！”他老老实实地举手投降，眼底戏谑的笑容却让人恨不得一把掐死他，他不怕死地亲了亲她的手，然后在她发火之前，一个翻身跳下床，捞过架子上的衣服迅速往身上一套，一边忍笑道：“快起来吧，这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可别饿坏了。”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朝他身上飞来，他一把抓住，丢回床上，然后又从架子上拿了她的衣服下来。他走到她身边，笑吟吟道：“你我都是夫妻了，这么害羞做什么？来，我帮你把衣服穿上。”
她虽心里憋着一口闷气，却禁不住他温声细语的诱哄，果真听话地任他为自己更衣。他尽量不刻意看她，免得被她当成轻薄登徒子，视线无意中瞥见她领口微微泛青的痕迹，昨晚的画面迅速在脑中飞闪，不由得眼光一热，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立刻移开视线，努力将脑中那些充满旖旎的画面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