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沉重的气氛中充满着令人压抑的气息。百官默默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埋着头不敢吱声。
秦悠然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的眼前是一把匕首,刀尖上附着着已经干涸的血迹。临南王、临南王妃,以及她的两个哥哥皆跪在她的身后。临南王一脸愠怒,她的两个哥哥除了愤怒,还有满满的担忧与疑惑,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事情究竟为何变成了这个样子。
临南王则跪在一边暗自垂泪,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是她害了自己的女儿。
太子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是九弟两年前出征西境获得的战利品,悠然郡主进京之后,九弟便将这把匕首赠给了她!要不是献王妃大义灭亲,主动拿着这把匕首出来指证献王跟悠然郡主,谁能料到表面上温柔贤淑的悠然郡主心思如此歹毒,居然跟王叔暗中勾结谋害九弟!”
赫连珏道:“这把匕首原先是谁,之后又给了谁,本王一概不管。但是太子说本王的王妃大义灭亲,拿着这把匕首指证本王跟悠然郡主一起谋害昭王,这……恕本王无法接受。本王与内子新婚燕尔,感情如胶似漆,未同其他女人有过任何牵扯。昨晚本王与内子更是早早歇下,根本不知晓外面发生了何事。太子说是内子拿了匕首去找京都府尹高大人,本王请问,她现在何处?”
太子轻哼一声,高声喊道:“来呀,把人带上来!”
然而,侍卫抬进来的却是一具尸体。
一时间,群臣哗然。
赫连珏神态怡然地走过去,蹲在尸体旁边查看一番,然后伸手摸向女尸的耳根,太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想看他究竟想玩什么花样。只见他用力一扯,一张人皮面具从女尸脸上剥落。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皆感到震惊无比。
赫连珏缓缓起身,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容,将手上的人品面具往地上一甩,拱手道:“皇上您看,这个人只是戴了一张内子的面具,故意扮成内子的样子,想要陷臣弟于不义,还望皇上明断!”
恣意散漫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得意,像一根一根的针,深深地刺进她的五脏六腑。
玉壁之下,坐在龙椅上的中年男人龙颜震怒,右手大力地在扶手上一拍,厉声喝道:“秦悠然,你还有何话要说!”
有何话要说?她还能说什么?她闭了闭眼,冰冷的眼泪自她眼角滑出。母亲的啜泣声如芒刺心,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喉咙轻轻滚动,干涩的咽喉传来一阵涩痛,她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臣女不知。”
她从来都是坦荡磊落之人,可是敢作敢当的代价她付不起。
秦简努力仰着脖子说道:“以昭王的武功,家妹如何能够伤得了昭王殿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意图破坏家妹与昭王殿下的婚事,皇上明鉴啊皇上!”
皇上怔了怔,充满愠怒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与临南王府联姻,老九如虎添翼,在背地里眼红的大有人在。这献王妃是人假扮的,已然证明是有人蓄意陷害,这件事尚没有确凿的证据,过早论罪确实太过武断。
他沉了脸色,目光犀利地扫视躺下众人,语气威严地说道:“既然证据不足,那便等昭王醒过来再说。不过这把匕首却系悠然郡主之物无疑,来人,先将悠然郡主带回刑部,一切等水落石出之后再作决断!”
秦简一听妹妹要被押去刑部,激动地想要继续争辩,却被身边的大哥秦添死死抓住。秦添用眼神示意他不可莽撞,事后再做定夺。
秦简不得不放弃争辩,他紧紧咬着牙关,抬头怒视着恣意盎然的赫连珏,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临南王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侍卫带走,心痛欲碎,她从没有想过,自半年前一别,再次相见竟是这等场面。仅仅只是半年,她的女儿已经瘦得不成样子,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气,两只眼睛深深地凹陷着,眼神空洞得仿佛死了一般。她的衣服破了,两只手上还包扎着厚厚的棉布。侍卫粗鲁地压制着她,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的女儿,那个活泼机灵的女儿生生被折磨成了这副样子。
这都是她造的孽,却让她的女儿替她承担了所有的罪过。临南王妃跪在地上,左手紧紧捂着胸口,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惨。秦添、秦简纷纷在她身边安慰,“不会有事的母亲,妹妹一定是无辜的,她会平安地回来的。”
临南王妃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见,她悲痛欲绝地望着女儿孤独凄凉的背影,无能为力的痛生生地凌迟着一个做母亲的心。
皇上被她的哭声吵得很是烦躁,他自己的儿子尚被伤得人事不省,如今真相未明,凶手是谁都还不清楚,他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哭!
他霍然起身,怒视一眼堂下众人,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一个个的心怀鬼胎,像无数把冰刀刺向他的身体。他黑着脸冷哼一声,转身愤然离去。
他一走,百官立刻齐齐拱手高呼:“皇上万岁!”然后陆陆续续地离去。
始终未置一词的临南王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朝殿外走去。
秦添一边扶母亲起来,一边回头望着父亲的背影,心中隐隐纳闷,为何他总觉得父亲好像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秦悠然前脚被人押进刑部大牢,太子后脚就跟着到了。刑部尚书周密行事狠辣,又很会见风使舵巴结权贵,他一见到太子,立即向他行礼,狱卒搬了椅子过来给太子坐,周密讨好地笑:“太子,您怎么过来了?”
太子翘着二郎腿,狭长的眼中流转着阴狠的光芒,抬头睨一眼被架在横木上的秦悠然,漫不经心地说道:“父皇下令将她关入刑部看押,什么意思还不明白吗?你还磨蹭什么?”
周密一听,立即会意,对身边的狱卒使了个眼色。狱卒眼睛一亮,抓起放在架子上的皮鞭,朝秦悠然走去。周密对秦悠然道:“悠然郡主,本官劝你还是从实招来,否则这鞭子打下去,你这细皮嫩肉的,怕是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