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确够聪明，很快就猜出了罗缨的真实身份，并由此怀疑顾衡。不过你一定想不到，你所知道的这些，都是她想让你知道的。”赫连珏报复地看着他们，“她一直在欺骗你，利用你对付我，摆脱她的父亲。”
“够了！”她忍无可忍，歇斯底里地怒吼，心口如同有无数根针狠狠地扎着，痛得她几乎窒息。
“你有没有，爱过我？”赫连适注视着她的眼睛，带着某种令人心痛的执着，等待着最后的救赎。
赫连珏脸色微微一僵，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杀意。
秦悠然警觉地意识到他想除掉赫连适，心尖一颤，立刻朝赫连适走去。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脑中飞快地想着该如何助他躲过一劫，一直走到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她停下脚步，也停止了思考。
赫连珏亦在等待她的回答，她知道自己已无后路可走，心狠了狠，冷然说道：“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赫连适怔怔地望着眼前脆弱得令人心碎的女子，那样悲伤的眼神，犹如万剑穿过，将她刺得遍体鳞伤。那一瞬间，她仿佛听见他心底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事已至此，那就让恨来得更彻底一些，让他彻底忘了她。
尖利地刀子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胸腔，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最后的一丝希望在他眼中碎裂成渣。
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他低头望着她手上握着的匕首，刀柄上刻着祥云纹和一头凶猛的飞虎。那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是用来给她做防身用的。彼时他还不知道她就是当日在城外救下自己的女子，只想着她远离家人独自来到这是非之地，自己既然受命负责照料她，怎么也要略尽心意。
他从未想过，这把匕首最终会成为刺杀自己的工具。
他曾经无数次的遭到太子和王叔的暗杀，可每一次都被他有惊无险地躲过去了。他曾经那么潇洒地面对他们残害，从未将他们放在眼里。未曾料到，他最终会被自己心爱的女人所伤。
原来，他真的错了……
他绝望地看着那张绝美的脸，万千情绪在他眼中寸寸化作虚无。
她的手心冰凉彻骨，颤抖越来越剧烈，呼吸愈加急促，晶莹的眼泪自她的眼角滑落。
然而，她拼劲一切仍旧无法让赫连珏满意。他知道她并非狠心之人，这一招不过是障眼法，妄图骗过他的眼睛。他眼光陡然变狠，犹如一头凶狠的猎豹一般迅猛地冲了出去。秦悠然察觉背后风动，迅疾转身。
赫连适失力地倒下，脚下的瓦片发出阵阵脆响，有一些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赫连珏身形一偏，一声凌厉的摩擦声响起，利剑出鞘，直指赫连适的胸口。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他的剑，鲜血顺着银白的剑滴落在青瓦片上，钻心的疼痛从手心蔓延至心脏。
他大惊失色，握着剑的手猛然松开，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他已是怒极，熊熊怒火在他的胸口起伏。
“你想杀他，先过我这一关！”她忍着泪，坚决地说道。
他心中巨痛，愠怒却又无奈地看着她，“你明知道，我是不会对你动手动的。”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她冷漠地说道。
不及他回答，赫连适发出一串猛烈的咳嗽，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他努力调整内息，强撑着站起来，然后一把拔掉了插在胸口的匕首，顷刻间血流如注。秦悠然吓得脸色发白，不安地看着他。他冷冷地注视着赫连珏，眼中充满狂野暴戾：“来吧，我们决斗！”
赫连珏轻蔑一笑，“你若输了，如何？”
“输了就把我的命给你。”
“好！”他目光一狠，眼中杀意顿显。
秦悠然眸光惊变，大声喝道：“你疯了，你根本打不过他！”
他擦了把嘴角的血渍，“不试试怎么知道！”
赫连珏笑容阴森，一脚将地上的剑踢起，“那就受死吧！”
话音落，利剑划破长空。赫连适将一脸惊惧的她拉至一侧，秦悠然被他拽到身后，向后踉跄两步。他武功不敌赫连珏，又没有兵器，与之对决无疑是自寻死路。不，她不能眼看着他送死！
她想也不想地飞冲上去，抓住赫连适的胳膊向后猛地一拽，与此同时自己则跳到他身前，挡住赫连珏直挥而来的长剑。赫连适望向来不及收势的剑，巨大的惊恐冲破他的喉咙。
“不要——”他疯狂地叫喊，她却伸手在他肩膀处用力一击，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顾衡——救我——”
紧接着，他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推了出去，身体失去重心地直往下落。
他痛苦地看着她，她的脸上凝着两行泪水，苍白的唇微微开启，她对他说：“对不起。”
不，他最不想要的就是对不起。他宁愿用死换她一句“这些都是假的”。
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珠似要脱眶而出。很快，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砰”地一声。那一刻，他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他向她伸出一只手，痛苦地望着她。
最终，赫连珏的剑擦过她的臂膀，再一次从他手上脱落，她的衣服被划开一片碎步，迎风飞扬，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脸上，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想伸手拿开碎布，手刚刚抬起，便重重地垂落，身体僵硬地躺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夜风凉凉的吹着，一片乌云掠过。遮住了天上的明月，星光一片暗淡。
“你……果然爱上他了？”赫连珏惊痛地问。
“所以，你要么杀了我们，要么放了我们。”
“你说什么？”
“机会只有一次，你最好想清楚。”
他不再说话，沉默地与她对峙。
这时，远处掠过一道黑影。秦悠然一眼认出来他是谁，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
顾衡飘然落在他们中间，脸朝着秦悠然，惊恐不已地说道：“郡主，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