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她冷冷地笑,笑容比月光更华美,苦涩的味道从心底蔓延至口中,她用悲凉的目光直视着他,淡淡地问:“所以你又准备好背叛我父亲了?你不怕我父亲先下手为强,将你在西北做的那些勾当一并和盘托出吗?若你真在意我,我父亲只需拿我做筹码,你便会彻底失去反击的能力。你……甘心为了我使自己经营多年的计划功亏一篑?”
“那么你呢?”他不答反问,“你真的要为了赫连适那个废物隐忍到底吗?”他紧紧地注视着她,喉咙滚了滚,咽下满腔晦涩,“你……真的忘得掉我们之间的过去么?”
“只要放得下,忘不忘得掉又有何妨?”
“我不相信!”他突然变得愤怒,语气也变得激烈起来:“那三年的时间,你把自己最美好的一切都给了我!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忘就忘,说放就放!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秦悠然目光迟缓地望着他发怒的样子,这个残酷又自负的男人,只允许自己背叛别人,却无法接受被别人无视。她越来越觉得他很可笑,嘴角微微上扬,充满嘲讽地说道:“你实在应该好好珍惜你那位王妃,她应该很符合你的要求,不论你怎么对她,她都会一心一意地爱着你……”
“你果然还是在意的对不对?”他忽然从她话中抓住了重点,一把拽过她的身子,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激动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一点都不在意的,你送我鸳鸯碧玺,就是为了故意气我,对不对?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祝我和别的女人恩爱相随?”
他紧紧地拥着她,头深深地埋进她温暖的颈窝,朝思暮想的怀抱是那么的美好,熟悉的气息在他的鼻尖充盈,他用力地嗅着专属于她的独特气息,像着了魔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忘记过去,我们重头开始。”他在她的耳边呢喃,略带沙哑的磁性嗓音极尽缠绵。
极端的愤怒以及羞辱瞬间直冲向她的脑顶,内力瞬间涌向她的掌心,一掌打向她的胸口。他却早有防备,轻而易举地攫住她的手腕,她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他稍稍用力,她痛苦地皱起了眉。
她明明那么愤怒,可她却吝啬得不肯对他再说一个字。他无法忍受她对他刻骨的厌恶,残存的理智瞬间被愤怒焚烧殆尽,绕在她身后的手用力往前一带,将她紧紧地扣在怀里,不及她挣扎,一低头,深深地吻了下来。
狂风骤雨般的吻狠狠地肆虐着她干涩的唇,仿佛想要将自己刻进她的骨血,刻进她的心底。他已经失去了理智,索性更加疯狂一些。
秦悠然瞳孔急剧放大,眼底迸射出刻骨的恨意,他的黑眸暗沉,掩去满心伤痕,薄凉的唇划向她的耳边,声音冷酷而缠绵:“我若决定不放手,你便永远也逃不掉。”
她的眼中充满惊恐,强烈的不安深深地笼罩着她。她直到他向来言出必行,所以,他想做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底下传来愤怒之中夹着痛苦的声音,人随着话音在屋顶的另一端落下,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还在迟疑中的秦悠然心头巨震,赫连珏施施然将她放开,脸上挂着一丝倨傲的笑容,“如你所见,在认识你之前,她爱的人是我。”
心仿佛被狠狠地捅了一刀,将她的内心搅得血肉模糊。原来,他费尽心机地在这里等她,为的就是这一刻。
赫连适苍白的脸上神情突变,“你说什么?”
赫连珏怜悯地看着他,唇边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你一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在你面前表现得弱不禁风的女人实际上是个练武奇才,她只用了三年的事件就把武功练到了仅次于你的地步。最重要的是,她的武功全部都是我手把手教的,她的内力也是我输给她的,为了使内力更好地输入她的心脉,我们在一个隐秘的房间,不着寸缕,赤身相对……”
他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的女子,就在刚才,他粗鲁地侵犯她的时候她都能始终维持着自己的骄傲,对他,她是那么的不屑一顾,连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而他,就是要亲手撕碎她所有的骄傲。
她果然再也无法镇定,本就苍白的脸上顷刻间血色全无,她紧紧地攥着手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些被她尽力忽视的伤痕再一次被他一刀一刀剖开,血淋淋的过往摆在了赫连适面前。
“你难道就从来都没有觉得不对劲么?当初你请她到你府上泡温泉,温泉之中倒入了数十种名贵药材,那么多不同的药味混合在一起掩盖掉了曼陀罗的气味。按理来说,等到她发现的时候曼陀罗的毒早就侵入她的五脏六腑,可她却成功做到了自救。是想,若她真的完全没有武功没有内力,仅凭自己的意志力,如何能够做到这一点?”
他似乎铁了心要将她所有的自尊全部碾碎,温和的嗓音透着噬骨的凉。
就是这样一个人,前一秒还在对她说后悔,后一秒便毫不留情地将她生生毁灭。她终于明白,真正残酷的人是没有心的。
赫连适脸色顷刻间是煞白,眼中眸光遂变,清清楚楚地从她脸上看见撕裂般的痛。答案,不言而喻。淸俊的面庞变得阴沉至极,总是温柔的双眸此刻被滔天的愤怒灌满,挣扎了了许久,终于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管别人说了什么,只要她说不是,他就愿意相信。
他紧紧地注视着她,希望她能像从前一样,坚定地告诉他,她是无辜的。
然而,她只回答了一个字:“是!”
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今晚的月色真冷,风也是冷的。明明还是夏天,却总有一种即将要入冬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地发抖。
他的脸同她一样,失血一般的惨白,胸口仿佛失去呼吸,痛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